第251章 病童父亲的实验室
警报解除后三十七分钟,我重新接通了主控台电源。屏幕亮起的瞬间,沈砚秋已经站在操作台前,手里拿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。
“从仿生人残骸里找到的。”她说,“芯片外壳烧了一半,但内部存储区还有数据残留。”
我没有问她怎么避开安保系统进入隔离区的。她总是能拿到不该拿的东西。
我把碎片放进读取槽。设备嗡了一声,界面跳出错误提示:文件损坏,无法解析。这不意外。高温碳化会让晶体结构崩解,普通恢复手段没用。
“换个方式。”我说。
我打开高敏谱仪,把那块金属片夹进探针之间。这是昨天从干扰器上拆下来的,它在13.56MHz频率下产生过共振。现在我要看它能不能和这块芯片产生信号耦合。
仪器启动,曲线图开始跳动。几秒后,一段波形突然出现异常波动。
“有反应。”我说。
沈砚秋立刻调出频谱对比模型。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,没有多余动作。两分钟后,她停下。
“这不是单纯的电磁攻击记录。”她说,“这段信号里嵌着编码,像是某种身份验证协议。”
我点头。军方级别的定向脉冲不会只用来破坏设备,它还能传递指令。这次袭击不是为了毁掉我们一台机器,而是要激活某个潜伏节点。
“查信号源归属。”我说。
“不能走公网。”她说,“外部通道都被三级加密锁死了,连内网数据库都只能本地访问。”
我拉开抽屉,取出便携终端,插上离线接口。系统加载缓慢,但至少不受干扰。
二十分钟后,我们锁定了一个IP段,属于七国联合技术审查组驻华办事处。这个组名义上是来做合规检查的,实际上一直在盯着我们的项目进度。
“里面有个人最近行动很反常。”沈砚秋说,“姓张,代号T-7,军工背景,过去三个月进出B区六次,每次都绕开主监控路线。”
她调出一张照片。男人四十岁左右,戴眼镜,穿着白大褂,看起来和其他研究员没什么不同。
“他女儿有病。”她说。
我抬头。
“克莱因综合征。”她说,“线粒体遗传病,全球不到一百例。目前唯一有效的治疗材料是‘灵能神经凝胶’,而这种东西不在任何公开医疗清单上。”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你准备拿这个当突破口?”
“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她说,“今天下午他会去临时接待室做例行访谈。我会以心理评估志愿者的身份出现。”
我没再说什么。这种事她最擅长。不用威胁,也不用逼供,只要让对方知道——你的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中。
两点十八分,沈砚秋离开控制室。
我继续处理芯片数据。既然公网查不了,那就手动比对。我把那段异常编码拆成十六进制字符串,逐位输入本地档案库进行匹配。
三小时后,匹配成功。
屏幕上跳出一串基因序列号,与某军工实验室的生物样本登记表完全吻合。样本持有人正是张博士的女儿。
同时弹出的还有一条附属信息:该序列曾出现在三年前一次秘密实验报告中,实验内容为“神经接口与病变组织兼容性测试”,资助方为克莱因工业亚洲研究院。
我记下编号,标记为关键证据。
三点五十二分,沈砚秋回来了。
她坐到我旁边,放下记录本。
“他承认了。”她说,“不是直接说的,但他手抖了一下,然后低头喝了口茶。我说‘你女儿需要的那种药,我们其实有储备’,他就再也说不出话了。”
“他做了什么?”
“他说他是来检查设备安全标准的,但他的任务不止这些。他在供电柜里装了一个微型信号转发器,用来监听我们的电力负载变化。如果发现异常能耗,就会自动上传数据。”
“这就是他们判断我们是否在运行高功率实验的方式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还说,真正的攻击会在48小时内到来。他们等封锁令正式生效后再动手,这样就算我们报警也没用。”
我关掉屏幕。
时间不多了。
我调出建筑值界面。320,没变。仿生人模块还需要180点才能解锁。现在追加投入已经来不及,必须找其他项目快速落地。
我翻看可解锁列表。
量子通信基站:+80
稀土提纯试验线:+60
伺服电机原型机:+100
三个项目都能在国内完成,但材料有限。七国一旦切断供应链,进口稀有金属和精密零件将全部停运。
我需要钱,也需要资源。
我打开金融监控窗口,查找近期异常交易。
找到了。
裴听霜名下的账户在过去六小时内买入大量稀土永磁概念股。股价已经开始上涨。这不是投机,是布局。她在用资本手段撬动国内供应链,逼那些囤货的企业提前释放库存。
她已经在行动了。
我转头看向沈砚秋。
“张博士还会再来吗?”
“明天上午九点,最后一次例行检查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你不打算抓他?”
“抓了他,他们会派别人。但现在我们知道他是谁,知道他怕什么。留着他,反而能让我们看清下一步动作。”
她点点头。
我站起身,走到墙边的工程图板前。上面贴着量子通信基站的设计草图。这是我决定优先推进的项目。八十分够迈出一大步,而且它的核心部件可以用国产替代方案拼出来。
我拿起笔,在图纸边缘写下几个名字:程卫国、周启明、裴听霜。他们都需要参与进来。
“今晚就开工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能赶在封锁前完成?”
“必须完成。”
我回到终端前,按下打印键。施工图纸一页页吐出来。纸张刚出缝,我就开始圈重点区域。冷却系统要改道,天线阵列要加固防脉冲层,还要加装手动切换开关,防止远程劫持。
沈砚秋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说,“张博士刚才问我,为什么要帮你们。他说你们明明可以像其他人一样,靠卖技术发财,或者干脆出国。”
我没有抬头。
“我说,因为你们做的事,能让像他女儿那样的孩子活下来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他没说话,但眼眶红了。”
我没有回应这句话。情感不是武器,但它可以成为杠杆。
四小时后,第一批建材运抵地下备用实验室。程卫国带着工人开始改造老锅炉房。他们要把那里变成一个全屏蔽的临时工地,所有设备都不联网,所有通信都用物理线路。
我留在主控室,盯着系统界面。
建筑值还是320。
但我能看到进度。
量子通信基站的地基已经开始浇筑。水泥泵车的声音透过通风管传上来,沉闷而持续。
我拿出玻璃管,放在桌面上。
硅土静静躺着,没有任何反应。
它不是万能钥匙,也不是神迹。它只是提醒我,每一个技术突破背后,都有人付出过代价。
十一点零三分,我收到一条加密消息。
来自裴听霜:
【永磁材料现货价格上调18%,三家供应商同意本周交货】
我回了一个字:好。
窗外夜色很深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走。
70:12:44
70:12:43
我翻开施工日志,写下第一行记录。
日期,项目名称,负责人签字栏空着。
等基站建成那天,我会填上名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