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屏幕上的培养皿编号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下。

　　刚才那段视频还在循环播放，查尔斯站在密室里，七具玻璃舱整齐排列。每个里面的人脸都和艾琳娜一样。

　　这不是复制人计划。这是基因播种。

　　我点开【火种】U盘，翻到第三页。林振国的名字下面写着“神经同步数据共享实验”，参与对象编号K-7308。时间是1973年。

　　但手写标签上的日期是1980年4月17日。这个时间对不上。所有公开记录显示，克莱因工业的基因项目是1982年才立项。

　　我调出志愿者体检档案，比对条形码批次。系统跳出提示：该培养皿属于K-7308衍生系列，生产地为龙国南方基因研究院，负责人签名栏印着一个缩写——C.H.

　　查尔斯·霍克。

　　我立刻拨通沈砚秋电话。

　　“你得查一个人。”我说，“查尔斯的女儿。出生日期是不是1980年4月17日？”

　　她没问为什么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
　　十分钟后她回电。

　　“找到了。”她说，“出生证明上的日期就是这一天。医院是私立的，记录不联网。孩子现在不在国内。”

　　我盯着屏幕，把两个信息连起来。

　　1980年，查尔斯用自己女儿的细胞做对照组，开始测试基因改造体的稳定性。他把自己的基因序列植入实验品，标记为K-7308。

　　这些不是战士。这是种子。

　　我打开通讯频道，接通志愿者家属群组。

　　“有人能去一趟南方基因研究院吗？”我说，“伪装成患者亲属，申请DNA亲缘匹配服务。”

　　五分钟后，一个叫王丽华的女人回复。她的儿子三年前参加了免费体检项目，后来开始失眠、幻听。她是这次行动的联络人。

　　“我去。”她说，“我带妹妹的身份卡，她说想查不孕原因。”

　　“记住。”我说，“不要主动提K-7308，也不要提查尔斯。就说医生建议做全基因筛查。”

　　“我知道怎么演。”她说，“我哭过三次了，一次比一次真。”

　　她下午三点进入医院。

　　我们通过她眼镜里的微型摄像头看到大厅。前台穿着白大褂，正在输入资料。

　　沈砚秋远程指导她说话节奏。

　　“我妹妹结婚六年没怀孕。”她说，“医生说可能是基因问题。能不能查一下有没有家族遗传病？”

　　前台犹豫了一下。

　　“这要主任批准。”她说，“而且费用很高。”

　　“钱不是问题。”她说着，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，“只要能查清楚。”

　　前台看了眼钱，又看了眼她泛红的眼眶，终于点头。

　　她被带到二楼实验室。一名技术员接过卡片，插入终端。

　　屏幕亮起，跳出一个对话框：【是否进行深度基因比对？匹配范围包括全球数据库】

　　技术员问：“要开通国际库吗？多收两万。”

　　“开。”她说，“不管多少钱。”

　　技术员输入密码，系统开始扫描。

　　几秒后，屏幕弹出结果。

　　【匹配成功。相似度98.6%。来源：首席研究员CH.H.】

　　我立刻让陈昭远程启动信号转发器。

　　王丽华假装整理头发，悄悄碰了下耳环。微型设备激活，开始复制数据流。

　　她盯着屏幕，指着那行字问：“这个人……是我妹妹的亲戚？”

　　技术员摇头。“不可能。这是内部编号。CH.H.是我们老板，不对外提供样本。”

　　“那为什么能匹配上？”

　　“系统错误吧。”他说，“这种事以前也有。”

　　他关掉页面，递回卡片。

　　王丽华道谢离开。

　　回到车上，她立刻发来照片。

　　我放大截图。除了匹配结果，还有一行小字：【关联项目：完美人类计划 Phase 1】。

　　下面是子目录：【胚胎储存编号：EMB-001至 EMB-127】。

　　全部处于冷冻状态。

　　我马上联系周启明。

　　“帮我查这家医院的冷链系统。”我说，“特别是地下三层，有没有独立供电的冷冻罐。”

　　“你要动手？”他问。

　　“还没到时候。”我说，“先确认存在。”

　　挂掉电话，我打开新闻直播平台。

　　发布会定在晚上七点。主题是“新技术伦理审查”。主办方是科技协会，查尔斯会亲自出席。

　　我给王丽华发消息：“带上检测报告，去现场。”

　　“我能进去？”

　　“门口有我们的接应。”我说，“你只管举牌子，喊一句话。”

　　“说什么？”

　　“就说‘我的基因被偷了’。”

　　晚上六点五十分，我坐在监控室，面前是十二个分屏。

　　其中一个画面里，王丽华站在台阶上，手里拿着A4纸打印的检测报告。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：【受试者基因序列与K-7308实验体匹配度97.2%】。

　　旁边还有另一个家属，举着“还我人生”的横幅。

　　七点整，查尔斯走上台。西装笔挺，领带夹闪着光。

　　他开口：“各位媒体朋友，今天召集大家，是为了澄清一些不实指控……”

　　话没说完，王丽华冲上前。

　　“我的基因被偷了！”她大喊，“你们拿我儿子做实验！”

　　记者们回头，镜头立刻对准她。

　　查尔斯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
　　“又是这种闹剧。”他说，“这些人根本不懂科学的价值。”

　　“那你懂吗？”我按下语音键，把录音接入现场音响。

　　是那段视频。

　　他站在密室里，说：“K-7308计划重启。七名复制体，进入最终测试阶段。”

　　全场安静。

　　他脸色变了。

　　“伪造的！”他吼，“这是AI合成！”

　　“不是伪造。”王丽华举起报告，“我儿子的DNA和你的实验体一样。你怎么解释？”

　　更多家属涌上来。

　　有人打开手机，放出另一段音频。是林雪薇丈夫的遗言：“他们用活人测试基因控制程序……”

　　查尔斯站在台上，突然大笑。

　　“你们以为这就完了？”他说，“我的孩子已经遍布世界。每一个合格的载体，都在生长。”

　　他看着镜头，嘴角扬起。

　　“你们阻止不了进化。”

　　我坐在监控室，手指移到遥控器上。

　　沈砚秋站在我身后。

　　“可以了吗？”她问。

　　我点头。

　　她按下按钮。

　　城市各处，三十一名已知志愿者同时倒地。

　　体内植入物被远程引爆。

　　不是杀人。是切断信号源。

　　他们的脑波恢复正常。

　　我打开地图，红色光点一个个熄灭。

　　最后一个在北方边境。

　　消失了。

　　我松开手。

　　沈砚秋拿起笔，在本子上写了个“完”字。

　　她合上本子，看了眼窗台上的绿萝。

　　叶片微微晃动。

　　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　　我抬头看去。

　　王丽华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　　“医院答应配合调查。”她说，“地下冷库的清单在这里。”

　　我接过文件。

　　翻到最后一页。

　　【冷冻胚胎罐数量：127状态：运行中】

　　编号从EMB-001到EMB-127。

　　保管人签字栏，印着同一个名字。

　　查尔斯·霍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