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协议细节起波澜,智斗条款护权益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,任昭正把黑色圆珠笔夹在指间转动。沈知遥坐在他右侧,终端屏幕已经亮起,页面停留在《JG-YX01_意向书_v1》的修订模式。她手指轻点,调出三组高亮标注的条款区域。
两名安保人员先走进来,确认房间无异常后退到门外。接着是三位穿深灰色西装的人。中间那位戴金丝眼镜,胸前别着“合规总监张维”的铭牌。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身后两人抱着文件箱。
张维没有立刻落座,而是绕到会议桌另一侧,将设备摆好。投影自动连接,屏幕上跳出一份名为《联合研发合作协议(草案)》的文档。版本号显示为v3.2。
任昭没说话,只用红色圆珠笔在打印稿第一页圈了“所有权归属”几个字。沈知遥同步打开本地数据库,开始比对国内外近五年同类技术合作案例。
“我们根据昨天的意向书做了细化。”张维开口,语气平稳,“核心目标是降低合作风险,确保项目合规运行。”
他说完翻页,第一条就指向算法模块:“考虑到量产适配需求,建议将核心控制程序纳入联合知识产权范畴。贵方保留开发主导权,但使用权由双方共同决定。”
沈知遥立即回应:“这个算法和材料参数绑定,脱离原始环境会失效。你们拿去也没用。”
她调出推演数据,投到主屏上。一组曲线显示,在非标准材料条件下,系统稳定性下降73%。误差累积速度达到每小时0.8角秒。
“这不是技术封锁。”她说,“是物理规律限制。强行共享等于交付一个坏件。”
张维微微皱眉,低头看平板。三秒后抬头:“那我们可以接受接口封装。但需要远程调试权限。”
“不行。”任昭放下笔,“所有调用必须通过本地验证节点。每次请求记录时间、位置、用途。”
张维沉默两秒,点头让步。他的助手在平板上修改条款。
第二条涉及收益分配。草案提出:年产量突破十万台后,研发团队分成比例逐年递减5%,直至最低30%。
沈知遥直接指出问题:“前期投入最大,利润却最少;后期成本压下来,我们反而要少拿钱。这不合理。”
她打开成本模型图。初期单件制造成本高出市场价41%,靠补贴维持运转。三年后才进入盈利期。
“应该反过来。”她说,“前期高分成补偿研发亏损,后期可以谈股权回购。”
张维说:“企业承担量产风险。”
“我们承担技术失败风险。”任昭接话,“从立项到现在,没拿过一分钱预付款。设备、材料、人力全是自筹。”
他说完停顿一秒:“如果非要设上限,可以用阶梯式浮动。每完成一次重大迭代,团队权益自动增加5%,封顶80%。连续两年无突破,再往下调。”
张维看向两名助手。三人低声商量片刻。
“这个机制……比较新颖。”他说,“我们需要评估可行性。”
“给你们三天。”沈知遥说,“数据模型可以共享。”
第三项争议最大。草案第十七条写明:合作方有权基于市场反馈,否决技术路线升级方案。
任昭冷笑一声,拿起红笔划掉整条。
“那就不用谈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想要的是代工工厂,不是联合研发。”
张维表情不变:“市场才是最终检验标准。”
“可赵明远扶持的团队连原型都没做出来。”任昭盯着他,“他们三个月失败七次。你们还想走那条路?”
张维手指微动,没否认。
“我们可以设监督机制。”任昭继续说,“成立双轨审计委员会。一方代表出资,一方代表技术。重大变更需三分之二票通过。”
他还提出引入第三方科研机构作为独立观察员,定期发布评估报告。
“不能让资本一句话否决十年努力。”他说,“技术方向必须由数据说了算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张维摘下眼镜,用布擦拭镜片。五分钟后,他对助手说:“删掉第十七条。改为设立决策委员会。”
协议修改到第四轮时,对方提出新增一条:所有测试数据必须实时上传至企业云平台,用于产品优化分析。
沈知遥当场反对:“数据主权属于研发团队。可以提供摘要报表,原始数据不出本地。”
“那怎么保证透明?”张维问。
“你们派人驻场。”她说,“现场查看,全程录像。但数据接口不开放。”
她补充:“我们已经部署唯一识别码系统。每个模块调用都会自动记录来源和用途。”
张维犹豫。助手递来一张纸条。他看完后点头:“接受驻场审核。但每年至少四次全面数据审查。”
“可以。”任昭说,“审查期间开放指定日志。但核心参数加密存储,仅限授权人员解密。”
谈判持续四个小时。中途法务团队三次离场商议。最后一次回来时,张维把新版本草案发到共享目录。
主要变化包括:
-核心算法不列入共有产权;
-收益分配改为保底+浮动奖励模式;
-技术否决权改为委员会表决制;
-数据审查限定范围与频次。
张维合上平板,站起身:“我们会把这份纪要进一步上报。预计明天能给出最终答复。”
任昭也站起来:“希望明天能签正式协议。”
“你们的条件很严格。”张维看着他,“但不是无法接受。”
他走到门口又停下:“你们不是普通的高校团队。”
“我们只是守住底线。”任昭说。
门关上后,沈知遥立刻调出修改版草案。她逐行核对措辞,发现仍有两项保留条款存在模糊空间。
一项是关于后续衍生技术的定义,另一项是争议解决机制的仲裁地选择。
“他们会再改一次。”她说,“下次可能换说法,意思不变。”
任昭点头。他打开军工复兴系统的社会学验证模块,输入最新条款。半分钟后,界面弹出提示:检测到两项潜在权益流失风险,建议增加限定词“原始创新路径”与“境内独立仲裁机构”。
他把建议发给沈知遥。她正在整理会议纪要,手指快速敲击键盘。
终端突然弹出警报。防火墙日志显示,滨海IP再次尝试连接备份服务器。这次伪装成合法设备,但心跳包频率异常。
程霄的消息紧随其后:已隔离入侵请求,反向追踪启动中。
沈知遥看了眼屏幕,继续打字。她在“数据使用权”条款后加上一行备注:任何未经授权的访问行为,将触发自动锁定及法律追责程序。
任昭把红色圆珠笔收进左口袋。他拿起打印稿,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。那里还空着,只有打印的公司名称和日期位置。
沈知遥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。枸杞沉在底部,水面已经凉了。
“他们不会再硬攻了。”她说。
“但还会绕路。”任昭看着窗外。楼下停车场,那辆深灰色轿车还没开走。
车窗摇下一半,副驾位置有人正在打电话。手边放着一个未合上的文件夹,露出一角写着“ZL-9复配实验记录”的标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