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话事人
“在这里面拍?!”
刘华强不禁为麦当雄的异想天开咋舌,这样的一个三不管地带,里面的地痞牛氓多如牛毛,在里面拍电影那不是羊入虎口?
麦宕雄吐出一口烟,烟雾模糊了他脸上那道标志性的悍气:
“所以,我们今天来,就是要见见这里真正说话算数的人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步入城寨的入口。
光线瞬间暗了下来,仿佛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通道狭窄、阴暗、潮湿,头顶不时滴下水珠。
两旁是看不见尽头的店铺和摊位,售卖着各种来历不明的商品,人们用警惕或麻木的眼神打量着这两个衣着体面的外来者。
压抑感和被窥视感如影随形。
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行了不知多久,麦宕雄带着他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前。
门口站着两个眼神凶悍、身材精干的青年,什么也没说,只是审视地看了他们一眼,尤其是多看了几眼身形挺拔、气质与众不同的刘华强,然后才拉开铁门。
门后是一个烟雾缭绕的房间,与其说是办公室,不如说更像一个秘密的聚义厅。
一个穿着普通汗衫、灰白头发、年纪约莫五十上下的男人,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地泡着功夫茶。
他看起来平平无奇,但房间里所有人都隐隐以他为中心,那份不动声色的掌控感,比任何张牙舞爪都更具压迫力。
“这是鼎爷,九龙城寨里真正能话事的人。”
麦宕雄在刘华强耳边低声说道,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,上前一步,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,
“鼎爷,好久不见。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,我们这部戏的男主角,刘华强。”
鼎爷抬起眼皮,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扫过刘华强,目光锐利得像刀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一个小小的茶杯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几秒后,才缓缓开口,
“后生仔,麦老板说你想演大圈仔的头头?”
他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,带着审视与玩味,
“想在戏里做我们大圈仔的老大,还要进九龙城寨拍戏,光有张脸可不行,得有点真东西服众。”
刘华强面色一凝,“鼎爷的意思是?”
“阿彪,出来跟咱们这位强哥过过手。”
话音刚落,站在阴影里的一个壮硕身影应声上前一步。
这个叫阿彪的家伙,穿着紧身背心,一身虬结的肌肉如同铁铸,太阳穴高高鼓起,眼神凶戾,一看就是常年打磨身体的实战派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颈,发出“咔吧”的脆响,双手手背指骨处布满厚厚的老茧,是典型的泰拳手特征。
“打败我这个不成器的手下,才有资格进九龙城寨拍戏。”
鼎爷轻描淡写地吩咐道,仿佛只是在安排一场助兴节目。
阿彪咧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朝着刘华强勾了勾手指,动作充满了挑衅。
他步伐沉稳地走到房间中央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,摆出了泰拳的标志性起手式,双拳护颌,手肘内收,重心沉稳,一股凶悍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。
麦当雄在一旁看着,眉头微皱,但没出声。这就是城寨里的规矩,弱肉强食,他们过不了这关,就逢想进来拍戏。
刘华强面色平静,心底却瞬间了然,难怪麦当雄不事先告诉带他的来的原因,原来这孙子在这里安排一关等着他呢!
先上车再补票是吧,?这哪是做电影导演的,根本玩的就是黑道的那一套。
刘华强感受着现场凝固的气氛,知道今天这场架是非打不可了。
等出去了再找姓麦的算账!
他脱下略显束缚的外套,随手扔给旁边的麦当雄,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背心,勾勒出精悍的身材线条。
“那就请吧。”刘华强吐出一个字。
他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架子,只是微微沉腰,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,双手自然垂于身前,眼神却骤然变得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,冷静而专注。
阿彪低吼一声,率先发动攻击!
他一个迅猛的踏步上前,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向刘华强的大腿外侧,典型的泰式低扫腿,势大力沉,带起一阵恶风!
刘华强不闪不避,在腿风及体的瞬间,左小腿猛地向外一磕,精准地格挡在对方胫骨上端!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两人身体都是一震。
阿彪感觉像是踢中了铁柱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一击不成,阿彪立刻变招,左右直拳如同炮弹般连续轰向刘华强面门,拳风呼啸。
刘华强身形如鬼魅般晃动,头部和肩部做出微小的摆动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轮猛攻,拳锋擦着他的脸颊掠过。
是时候反击了!
在阿彪一套组合拳打完,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,刘华强动了!
他猛地切入中宫,左手如同毒蛇般架开阿彪格挡的手臂,右手并指如戟,快如闪电般直戳阿彪的咽喉!
这一下若是戳实,足以瞬间瓦解对手战斗力!
阿彪大惊,下意识地猛然后仰躲避。然而刘华强这竟是虚招!
他戳出的右手瞬间化指为掌,向下猛地一拍,同时左脚无声无息地勾向阿彪作为支撑腿的右脚脚踝!
“啪!砰!”
上拍下绊,动作一气呵成!
阿彪重心瞬间失衡,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,狼狈地向后摔去,重重砸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整个房间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。
他们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更像明星的俊朗后生,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狠辣、高效,完全没有套路,招招直指要害!
刘华强缓缓收势,呼吸甚至没有变得急促,他看向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的鼎爷,平静地问:
“鼎爷,我够格吗?”
鼎爷看着倒在地上一时没能爬起来的阿彪,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刘华强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亮光。
他慢慢拿起茶杯,这次不是闻,而是喝了一小口。
“够辣手。这关算你们过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