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九龙城寨
利芝一进门就喜欢上了,忍不住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整洁的园林和泳池,眼中满是憧憬。
“刘先生,你看这个单位,金星阁,中层,715平方呎,三房一厅,格局没得挑!业主移民急售,只要48万!”
经纪阿生报出价格,并特意强调,“放在两年前楼市好的时候,没有80万根本买不到!您这一下就省了三十多万啊!”
“48万?”
刘华强脸上没有露出经纪预期的欣喜,反而眉头微皱,他走到客厅中央,用手敲了敲墙壁,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观,语气平淡地摇头,
“阿生,你不老实啊。现在整个大市什么环境你我都知。我听说楼下低层同一个户型,上个月成交价才42万。你这个中层,开口就48万?”
经纪阿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,他没想到这位客人如此了解行市,赶紧赔笑:
“刘先生,消息真灵通!那个单位情况特殊...而且我们这个装修新一点...”
“装修?”刘华强打断他,指了指墙纸边缘些许不起眼的卷边,
“这种手工,我不如自己敲掉重装。44万,全包印花税和佣金,如果可以,今天就能落订(付定金)。”
他的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阿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快速计算了一下,虽然比预期低,但在如今这个市道,能快速成交一个单位收回现金也是好事。
他纠结了几秒,最终一拍大腿:
“行,看您这么有诚意,就当交个朋友,44万,我尽力去跟业主谈!”
待到经纪人离开,一直强作镇定的利芝终于忍不住欢呼出声,雀跃来到刘华强身边,紧紧抱住他的手臂,胸前的丰满不经意地挤压着他,
“强哥!真的吗?我们真的可以住这里?”
刘华强拍了拍利芝的手,反搂住她,
“当然,我们今晚就可以住这里。”
......
买房、付首付、办贷款、签合同…在地产经纪无比高效的操办下,整个流程走得飞快。
毕竟在楼市如此低迷的时期,能遇到刘华强这样爽快且有支付能力的买家并不容易。
不到一个星期,刘华强就顺利拿到了太古城那间单位簇新的钥匙。
然而,原本说好要一起搬进来的利芝,却在这个时候临时变卦了。
“强哥,我觉得…我那边租约还没到期,突然搬走不太好。而且,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……”
她挽着刘华强的手臂,语气带着撒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。
刘华强福至心灵,他当然明白利芝是怎么想的。
她既想依靠他这棵大树,享受他带来的资源,又不想那么快就被“拴死”,希望保持一定的独立性,以便在这段关系中维持更多的筹码和进退空间。
刘华强倒也不戳破,反而很享受现在这种暧昧不清、各取所需的关系。
逼的太紧反而无趣,这种带着距离的关系,才更符合他现在的自我定位
“随你,钥匙给你一把,你想什么时候来,就什么时候来。”他随手将一把备用钥匙放到利芝手中。
新居入伙,刘华强并不打算一个人住,他拨通了一个电话,
“达哥,星仔,收拾东西,搬来太古城跟我一起住。”
“强哥,你新房拿到手了?”
“当然,那里房间多,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吴锰达和周星池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喜和一丝如释重负。
他们几个在这间破唐楼里一起挤了这么久,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,要是真因为刘华强搬走而分开,心里还真有点空落落的不习惯。
“去!当然去!”吴锰达忙不迭地答应,
“强哥你等着,我们马上收拾!”
......
当吴锰达和周星池提着大包小包,站在太古城明亮整洁的住宅楼里时,感觉就像第一进城的小工。
“哇!强哥!这里也太正点了!”周星池看着宽敞的客厅和明亮的窗户,不由赞叹了一句。
“叼,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!”吴锰达摸了摸墙面,“我以前在台湾也有这么一间,比这更大,只可惜让人做赌债给收了回去。”
刘华强扔给他们两把钥匙:“呐,以后你俩住那边两个客房。”
吴锰达看着手里金灿灿的钥匙,一阵感动:“强哥!我真没想到你会把房子第一把钥匙给我们!没说的,强哥以后我吴锰达一定为你鞍前马后,你说东我绝对不会往西,你说北...“
“咳,好了好了,哪来的这么多虚头巴佬的东西,”
刘华强轻咳一声,懒洋洋地说道:“知道你强哥的好就行,还有,每个月房租还是得交的。”
吴锰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:“……啊?还要房租啊?”
“废话!”刘华强骂了一句,“难道让我白养你们不成?不过放心,我这里的租金不贵,和你们以前的一样。”
听见这话,两人的心算是放宽了不少。能花一样的租金,住进太古城这种地方,和捡了大便宜也差不多
“给!必须给!”吴锰达立刻拍着胸脯保证,“强哥你说多少就多少!”
......
因为快要过年的缘故,按照原来的计划,《省港旗兵》正式开机被安排到了年后。
但这天下午,刘华强突然接到了导演兼制片人麦宕雄的电话,
“强仔,现在有空吗?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刘华强把利芝从身上扯掉,
“有空。”
然而,麦宕雄接上他之后,车子并未驶向常见的片场或写字楼。
汽车七拐八绕,穿过愈发狭窄杂乱的街道,最终停在了一片与香港繁华格格不入的、令人窒息的区域边缘——九龙城寨。
抬头望去,密密麻麻、杂乱无章的楼宇像癌细胞一样增生、挤压在一起,楼与楼之间几乎不见缝隙,窗户像蜂巢般密集。
各种违规搭建的阳台、铁皮屋、晾衣竿将天空切割成碎片。电线如蛛网般缠绕垂落,墙壁上布满污渍和斑驳的广告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、腐败和某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气味。
这里是一个建立在都市中心的、活生生的迷宫,是法律与秩序的灰色地带,甚至因其特殊历史背景,在法理上仍是属于清廷的“飞地”。
“我们的戏,最后的场景要在这里面拍。”
麦宕雄点起一支烟,语气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