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一婿镇五门,我靠读心乱天下

第6章 才女书房的炭条策论

  这里的风都是软的,带着一股把人骨头泡酥的幽兰香。

  比起柳如烟那个只有杀气的鬼地方,苏府别院“静心斋”简直就是个温柔乡。

  但这温柔里,藏着软刀子。

  苏婉儿站在月亮门下,一身素白罗裙,手里没拿团扇,也没戴金玉,整个人淡得像幅未干的水墨画。

  她笑盈盈地看着林峰,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停在花梢上的蝴蝶。

  “林公子,静心斋这名字不是白叫的。”

  她指了指空荡荡的书案,那里只有一盆兰花,连半张废纸都找不到,“我这院里,向来禁用笔墨纸砚。读书人嘛,心气高,容易对着圣贤书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妄念。为了公子好,也免得公子抄录些前人的诗文出去沽名钓誉,这笔墨,就省了吧。”

  林峰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,随即顺从地点头:“婉儿小姐说的是,百无一用是书生,不碰也好。”

 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:这是要断了他的手脚,封了他的口舌,把他养成个只会吃饭睡觉的哑巴废物。

  午后的日头有些毒,林峰正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数蚂蚁,院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
  来人是个穿青衫的年轻公子,苏婉儿的堂兄,苏砚秋。

  他手里捏着一卷文书,走路带风,下巴扬得恨不得戳破天,进门连正眼都没给林峰一个,径直走到正在煮茶的苏婉儿面前。

  “婉儿,你看这篇《治河策》如何?此次户部考校,我不信还有谁能越得过我去!”

  苏砚秋也不管苏婉儿愿不愿意听,抖开文书便大声朗读起来。

  抑扬顿挫,摇头晃脑,全是些“以此代彼、顺应天命”的陈词滥调。

  读到一半,他似是才发现角落里还缩着个林峰,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:“哟,这不是咱们那位‘一婿五家’的大忙人吗?听说你在白家连账本都看不懂,不如来听听这治国实务?虽说你也听不懂,但好歹沾沾文气,别一身铜臭味熏坏了这院里的花草。”

  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没忍住,低低地哄笑出声。

  苏婉儿低头抿了一口茶,神色淡淡,既没制止,也没附和,像是完全没听见这番羞辱。

  林峰靠在柱子上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  这种程度的挑衅,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。

  但他听着苏砚秋那所谓的“策论”,心里只觉得好笑——全是堵不如疏的废话,真要照这么治,淮河两岸的百姓怕是都得变成鱼鳖。

  等苏砚秋念完,满面红光地享受着仆从的吹捧时,林峰慢悠悠地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
  他溜达两步,走到庭院角落那个早已熄灭的铜炭盆边。

  弯腰,捡起半截还没烧尽的残炭,手指被染得漆黑。

  “你要做什么?”苏砚秋皱眉,一脸嫌弃地后退半步。

  林峰没理他,蹲在光洁平整的青石地板上,手腕悬空,黑色的炭条在石头上划出粗砺的声响。

  既然不给笔墨,那就用地为纸。

  刷刷刷。

  起初众人还以为他在乱涂乱画,可随着那炭条游走,一个个方正刚劲的字迹在青石上显现出来。

  《水利九策》。

  “疏浚非只挖沙,需设束水攻沙之堤……”

  “灾民非累赘,以工代赈,化民力为堤坝……”

  “设汛期预警,每十里置水则碑,分级示警……”

  字迹潦草狂放,带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气,内容却是字字珠玑,逻辑严密得像是一张铺开的大网,将那个困扰大晏百年的水患难题拆解得明明白白。

  苏婉儿原本正准备起身送客,目光不经意扫过地面,脚步猛地一顿。

  她的视线死死定格在“汛期预警机制”那一行上。

 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,第一次泛起了涟漪,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。

  苏砚秋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嘲讽:“粗鄙!简直有辱斯文!拿这种烧火棍写字,能写出什么……”

  他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,因为他发现自家堂妹正盯着地上的黑字出神,连茶杯倾斜、茶水滴在裙摆上都没发觉。

  入夜,月上柳梢。

  林峰躺在硬板床上,听着窗外极轻的脚步声。

  那是两个丫鬟,正趁着夜色,悄悄用湿布和宣纸,在拓印那几块青石板上的字迹。

  他翻了个身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  想要白嫖?哪有那么容易。

  待外面的动静停了,林峰起身倒了杯冷透的残茶,推门而出。

  他装作睡眼惺忪去如厕的样子,脚下“一滑”,整杯茶水泼在了那片写满字的青石板上。

  随后,他漫不经心地用脚底板在上面狠狠蹭了几下,把那些未干的炭迹踩成了一团黑乎乎的污泥。

  次日清晨,苏砚秋带着几个门客气势汹汹地来“考证”昨日的涂鸦,想要逐字逐句地批驳林峰。

  结果一进院子,就看见林峰正拿着扫帚,把地洗得干干净净,连个黑点都没剩下。

  “果然是个只会画地为牢的蠢货!”苏砚秋气得直跳脚,“写了些不通的狗屁文章,自己也知道丢人,趁夜擦了?”

  林峰把扫帚一扔,憨厚一笑:“大舅哥说得对,我这就一烧火棍画的鬼画符,哪敢污了苏府的地。”

  风波看似平息。

  然而仅仅过了三天,朝堂震动。

  淮河突发大水,沿岸决堤,流民千里。

  户部尚书在朝堂上急得满嘴燎泡,抛出“如何根治淮河水患”的考题,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拿出切实可行的章程。

  消息传回苏府,苏砚秋自信满满地连夜赶写对策呈给苏家老爷子。

 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,书房里就传出苏父暴怒的吼声:“这就是你苦读十年的见识?思路陈旧,毫无创见!除了会要钱修堤,你还会什么?!”

  苏砚秋灰头土脸地被赶了出来。

  紧接着,苏婉儿端着茶盘进了书房。

  没人知道她在里面说了什么,只隐约听说,苏老爷子在看到一张皱巴巴的拓片后,震惊得失手打碎了最心爱的紫砂壶。

  “此论出自何人?若是老夫门生,当保举入阁!”

  “一个……不用笔墨的人。”

  当然,这些林峰都“不知道”。

  他正坐在院子里晒书,那是苏婉儿特意让人送来的几本游记,说是让他解闷,实则是某种隐晦的示好。

  一阵香风拂过。

  苏婉儿带着丫鬟从廊下走过,经过林峰身边时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她宽大的裙摆轻轻拂过林峰垂在身侧的手背。

  那一瞬间,那种熟悉的触电感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。

  【接触判定成功】

  【目标:苏婉儿】

  【发动能力:共情之触】

  眼前的阳光瞬间破碎,光影扭曲成一间昏暗的闺房。

  那是深夜,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
  平日里端庄温婉的苏婉儿,此刻披头散发,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大红的庚帖——那是她和林峰的婚书。

  她咬着牙,用力将婚书撕成两半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。

  “凭什么……凭什么我要把苏家的百年声望,寄托在一个赌局上?凭什么我要嫁给一个我不爱的废物!”

  画面一转。

  还是那盏灯,还是那个位置。

  苏婉儿却拿着浆糊,小心翼翼地将撕碎的婚书重新粘好。

  她的手指在颤抖,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野心和决绝。

  她抚摸着粘好的裂痕,低声喃喃:“若你真有经天纬地之才……若你能助我摆脱这世家女子的枷锁,让我看到这四方院墙之外的天地……我就算是违一次命,动一次心,又何妨?”

  画面戛然而止。

  【共情之触熟练度+6】

  【当前等级:D】

  【警告:精神负荷加深,当前负荷值45%】

  林峰猛地闭上眼,太阳穴像是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,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那股恶心反胃的冲动,待到再次睁开眼时,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。

  原来如此。

  这哪里是什么才女,分明是一只渴望飞出笼子的金丝雀。

  她要的不是夫君,是翅膀。

  林峰望着苏婉儿远去的背影,轻轻搓了搓还有些发麻的指尖。

  这五座深宅大院,困得住身,却困不住心。

  只要找到了那把钥匙,这看似牢不可破的囚笼,也不过是纸糊的灯笼,一捅就破。

  第四日清晨,一辆装饰奢华至极的马车停在了苏府门口。

  林峰还没下车,就被眼前那一地晃眼的金光刺得眯起了眼。

  金府别院,连铺地的砖缝里,似乎都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铜臭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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