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五个天骄,一个坑
五座别院,围成一个巨大的“回”字,像口井,也像个囚笼。
三日期限一到,林峰补足了九两银子,那是一笔他这三天在黑市靠“赌石”——其实是靠手指触碰原石感知摊主情绪波动捡漏换来的快钱。
钱交了,人也被塞进了这辆蒙着黑布的马车,一路颠簸送到了皇城西隅的“合院”。
周德全跳下马车,脸上的红肿未消,看着林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他啐了一口唾沫,阴阳怪气地推开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:“进去吧,林大才子。五位姑奶奶都在候着呢,看你能活过几个时辰。”
林峰没理会这丧家犬的狂吠,整理了一下新换的青衫,跨过高耸的门槛。
一股奇异的冷香扑面而来,混合着兵戈的铁锈气、书墨的清苦味和浓郁的脂粉香。
正堂极大,却静得出奇。
五把紫檀交椅分列五方,上面坐着五个女人。
哪怕林峰早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,真正面对这五位站在大晏王朝权力巅峰的女人时,呼吸还是忍不住窒息了一瞬。
左手边第一位,一身玄色劲装,长发高束,腰间横着一柄未出鞘的横刀。
那是大将军府嫡女,柳如烟。
她坐姿笔挺,不像是在自家客厅,倒像是在点将台。
“听闻你当街撕榜?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金戈铁气,仿佛刀锋刮过耳膜。
柳如烟没正眼看他,只是低头擦拭着刀鞘上的纹路,语气森冷,“好大的威风。战场上厮杀没见过你,欺负一个看榜吏员倒是一把好手。”
林峰低头行礼,姿态谦卑,肌肉却紧绷到了极致。这是下马威。
没等他开口辩解,右侧传来一声轻笑,如珠玉落盘。
“柳姐姐这话说重了。”说话的是一位身着素白儒裙的女子,手里摇着一把团扇。
苏婉儿,当世大儒苏太傅的孙女,京城第一才女。
她虽然在笑,那双仿佛看透世情的眼睛却像两根针,直直刺在林峰脸上,上下打量,像在审视一件摆在货架上的次品。
“贫寒之士,骤然面对十两纹银的刁难,有些激愤也是常情。”苏婉儿收起团扇,语气温和得挑不出一丝毛病,却字字诛心,“既入了此门,便是苏柳金白赵五家的半个门面。以前那些市井无赖的习气,还是收一收的好,莫辱没了五家门楣。”
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
这是要把他的脊梁骨先打断,再踩进泥里。
林峰垂着眼帘,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果然,这些天之骄女眼里,他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。
就在这时,一阵叮铃铃的脆响打破了这份压抑。
“哇!就是你呀?”
一个穿着金线绣边红裙的少女像只蝴蝶一样蹦了出来,根本不管什么规矩,直接绕着林峰转了两圈。
金宝儿,大晏首富金万两的独女。
她瞪大眼睛,好奇地盯着林峰,像是看到了一只稀有的猴子:“爹爹说没人敢揭榜的,大家都怕死。你居然敢来?你是不是特别缺钱?”
说着,她毫无防备地伸出手,想要去拉林峰的袖子:“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带好玩的……”
林峰下意识想要后退,但身后就是门槛,避无可避。
金宝儿那只戴满翡翠戒指的小手,轻轻擦过了他的手背。
没有任何征兆,林峰的脑海中猛地炸开一副画面。
那是一间阴冷巨大的金库,金砖堆到了房顶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高高的钱堆上,手里死死攥着半个干硬的冷馒头。
周围没有一个人,只有冷冰冰的金银反光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,像海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林峰的感官。
——“好多钱,可是为什么没人理我……”
——“爹爹又去算账了,我想找人说话……”
极度的空虚,与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判若两人。
【触发深层情绪共鸣:孤独】
【目标:金宝儿】
【共情之触熟练度:+3】
【当前等级:E】
【解锁新能力:主动筛选接触信息(初级)】
林峰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。这是……她的心魔?
“宝儿。”
一声清冷如冰的低喝打断了林峰的思绪。
正座之上,一直沉默的白衣女子缓缓抬眸。
白清妍,最为神秘的白家家主,据说掌控着大晏一半的地下情报网。
她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林峰:“既然来了,有些规矩就要守。初次见面,不必太过亲近。”
金宝儿吐了吐舌头,悻悻地缩回手,退到了一边。
白清妍站起身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:“此院名为合院,但你并无固定居所。按规矩,你需要轮流入住五家别院,每夜由一家负责‘接待’。”
说到“接待”二字时,她特意停顿了一下,意味深长。
角落里一直倚着柱子看戏的红衣女子终于开口了。
赵灵萱,当朝帝姬,也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位。
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红唇勾起一抹妖冶的笑:“说得那么文雅做什么?不过就是看着这块肉,别让外面的野狗叼走了。”
她站直身子,路过林峰身边时,那股浓烈的香气直冲鼻端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,这头饿狼,能不能在我们这五只虎口里活下来。”
赵灵萱轻笑一声,裙摆扫过林峰的靴面,转身离去。
五道目光,或是冰冷,或是审视,或是好奇,如同五座大山压在头顶。
林峰站在大堂中央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但他低垂的眼眸中,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刚才面板上的提示还在闪烁。
【可尝试主动筛选接触信息】
原来这才是金手指的正确用法。
她们以为自己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,却不知道,这只羔羊已经握住了打开她们内心深渊的钥匙。
孤独、虚伪、杀意……
这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,面具之下,全是破绽。
“今晚,归白家。”
白清妍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,也没看林峰一眼,转身向后堂走去。
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女走上前,一左一右“夹”住了林峰:“林公子,请吧。”
林峰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正堂,深吸一口气,跟了上去。
穿过蜿蜒的回廊,天色渐暗,周围的景色越发荒凉。
侍女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停下,推开门,里面黑洞洞的,没有一丝烛火,只有惨白的月光洒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森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