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
“败军之将,山本武太郎——觐见唐国大将。”
山本武太郎跪在帐中,把这句话,又说了一遍。
他自小熟读汉家典籍,是大日本帝国,为数不多的中国通。
清楚唐军的作战勇猛,也明白,汉人的骄傲。
他们大多会秉持着宗主国的骄傲,对于投降的将领,有着基本的克制!
所以山本武太郎这次,才如此干脆的投降,为的就是找机会逃走,尔后卷土重来。
帐内,依旧没有任何回应。
山本武太郎微微抬起头,看了坐在胡床上的黄巢一眼。
眼前这个半大小子眼里,竟然像是在……走神?
黄巢回过神来,看着跪在帐中的山本武太郎,沉声道。
“你们此次,来了多少倭奴。都占领了哪些地方。”
山本武太郎的嘴角,微微动了一下,半大小子就是半大小子,连审讯俘虏,都不知道先施威压、再给生路,上来就问这种蠢问题,能回答才有鬼了。
山本武太郎梗了梗脖子,缓缓抬起下巴,用一种近乎训诫的语气,开口道。
“素闻唐国乃礼仪之邦。在下虽为战俘……却也是大日本帝国的将军,理应当受到礼遇,你们这样……”
“唔!!”
山本武太郎话还没说完,它身后的庄人,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后腰上。
山本武太郎整个人往前一扑,额头磕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嘴里还没说完的话,全被这一脚踹回了肚子里。
另一个庄人紧跟着上前,抬起右脚,结结实实踩在了它的左脚脚踝上。
“咔!咔!”
庄丁脚下用力。
脚踝处传来了清晰的骨断声。
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
山本武太郎一张猥琐脸,像是被人从左右两边,同时往里捏。
脸皮底下的毛细血管,一根一根炸开,整张脸从蜡黄色,涨成了猪肝色,又从猪肝色,涨成了酱紫色。
额头上的旧刀疤,因为充血而鼓了起来,在烛火下泛着瘆人的紫光。
它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着,双手乱抓,指甲在地上刨出几道白印,镣铐的铁链,在地上哗啦哗啦作响。
庄丁脚下力量继续加重,山本武太郎的嘴张到了极限,喉咙里却发不出惨叫。
只能从嗓子眼,往外挤气,发出“嚯——嚯——嚯——”的声音。
庄丁们早就听过,黄巢讲的故事。
他从其他县逃荒到云峰湖,见过饿殍遍野,见过卖儿卖女,见过官兵杀流民像杀鸡。
但这些,跟黄将讲的故事比起来,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庄丁自己信不信那些数字不重要,但他信自家少爷。
少爷说的每一句话,他都信,少爷说要杀倭奴,他就杀。
少爷说要往死里打,他就往死里打。
更何况,眼下这个倭奴头目,进了黄将的大帐内,不纳头便拜就算了,竟然还敢用,这种趾高气昂的语气跟将军讲话。
婶能忍,叔不能忍。
眼看山本武太郎的脸色,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,庄丁这才猛啐了一口浓痰,松开了脚。
山本武太郎蜷缩在地上,抽抽着。
整个人缩成一团,膝盖顶着胸口,双手抱着脑袋,像是一只被踩了壳的乌龟。
他的整个左脚,从脚踝处,向外翻折了整整九十度。
脚掌往外横着耷拉了下去,和胫骨形成了一个直角。皮肉还连着,但里面的骨头已经断了,断骨茬子从皮肤底下顶起来,撑出一个白森森的尖角。
汩汩鲜血染红了地面。
小腿的疼痛,已经被麻木所代替,但麻木是另一种折磨。
他能清晰的感觉到,自己的脉搏,在脚踝处一下一下地跳动,每跳一下,断骨茬子就在皮肉里,微微移动一下,他甚至能感觉到,骨头断口的边缘,在摩擦周围的肌肉……
山本武太郎强忍着疼,把脚往身体的方向拉了拉。
耷拉下来的脚掌,像一块挂在腿上的死肉,他的脚原本套在十几斤重的铁镣铐里,现在脚踝断了,整个脚掌变了形,竟然就这么,从铁箍里滑了出来。
脚掌滑出镣铐的那一下,断骨茬子刮过铁箍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山本武太郎整个人,剧烈的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又挤出两声“嚯嚯”。
黄巢坐在胡床上,看着这一切。
目光冷淡的看了一眼它的左脚,心里没有半点儿不忍。
另一个庄人看了同伴一眼。
自己只是犹豫了一瞬,风头全被同伴抢走了。
他心里那个悔恨啊!他也想在倭奴身上,留下点什么。
庄人自然也不甘落后,大步上前,一脚踩到山本武太郎的肩膀上,把山本武太郎整个人,从侧躺踩成了仰面朝天。
“你特么聋了吗!我家将军问你话呢。”
庄人弯下腰,把脸凑近山本武太郎,一字一顿道。
“倭奴狗来了多少!来多久了?又占了……多少县城!!”
山本武太郎仰面躺在地上,左肩被踩进泥里,左脚往外翻着,左臂抱着自己的胸口。
眼前这人脸上,全是残忍,还带着泄愤的固执?
旁边另一个庄人,正盯着自己的右脚,那眼神,分明是在等他,再犟一句嘴……
山本武太郎本能的把两只手,护在身前,他的声音在发抖,牙齿在打颤。
“在下……在下是大日本帝国的山本武太郎。”
它把“大日本帝国”这几个字,咬得极重极硬,像是把这个名号,当成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,“鄙人要求……要求你们对我……”
“啊——!”
又一声惨叫传来。
庄人抬脚踩在了山本武太郎的左臂上。
靴底碾着皮肉,直接把胳膊摁进了泥地里。
骨头没断,但肌肉被碾的往两边挤开,血管被压得鼓了起来,整条手臂瞬间肿了一圈。
“我去你麻卖批的大日本帝国!”
庄人的嗓门,把帐顶的积雨都震下来了几滴,“倭奴狗就是倭奴狗……会说几句唐语,还让你装上了!”
“今天小爷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,看来是改不掉,你吃屎的习惯了!”
庄人狞笑着扯了扯嘴角,一把拉住他身上的镣铐,往外努了努嘴,“兄弟们,掏家伙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