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请世家赴死!
“都别慌…“
管家刚转过头,话音未落,插在他面前的箭矢,突然爆裂开!
“轰!”
剧烈的爆炸声中,数十枚碎石,如暴雨般向四周飞溅。
距离最近的管家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整个左脸和脖颈,就被碎石贯穿,身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地,当场毙命。
“轰!轰!砰!”
接二连三的爆炸,在家丁群中此起彼伏。
细小的碎石片,轻易撕裂了家丁们的衣衫和皮肉。
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两百多家丁,转眼间,就被鲜血染红了衣衫。
惨叫声、哀嚎声,混着漫天血雨,将这片街区,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在一旁观战的守备军,目睹了这惨状,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还以为是天降神罚,纷纷匍匐在地,朝着北方不停叩拜。
而四个庄人方队,却稳稳立在风雪中,个个神色激动地,望向领头的黄巢。
他们虽早就接触过火箭,却是第一次亲眼见证,它在战场上的威力。
黄巢满意地颔首,向黄丙递去一个眼神。
黄丙会意,当即拔剑出鞘,声如洪钟。
“世家无道,连上天都降下神罚!”
“兄弟们,随我冲锋,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!”
黄丙这番话,自然是说给守备军,和围观百姓听的。
“杀!杀!杀!“
八十名身披铁甲的庄人,挺起长枪,按既定阵型,向树障发起冲锋。
黄虎则率领二十名精锐,手持巨锤,将黄巢团团护卫在中央。
…
那些侥幸未死的家丁,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。
此刻见庄人们来势汹汹,纷纷丢下武器,捂着伤口狼狈逃窜,哪里还有半点,抵抗的勇气。
庄人轻松突破无人防守的树障,打开了通往世家的道路。
黄巢转头望向跃跃欲试的百姓,朗声道。
“今日,我黄巢誓要铲除乘氏县世家!愿助一臂之力者,可凭本事从世家中取一次财物!”
百姓们面面相觑,目光在黄巢身上游移不定。
他们常年受朝廷和世家的压迫,虽乐见两方相争,却不敢亲自下场。
毕竟,朝廷卸磨杀驴的事,屡见不鲜,今日帮官府灭了世家,明日就可能被安上罪名,打入大牢。
黄巢见百姓不为所动,微微蹙眉。
待看清他们警惕的眼神,顿时恍然大悟。
他苦笑着摘下头盔,高举过头顶,朗声道。
“天地降灾,黄龙肆虐,毁我家园,摧我屋舍。”
“更有世家不仁,视百姓如草芥,囤积粮米、拒不救灾!”
“吾,曹藩镇遏使黄巢,以项上人头担保,今日必扫平世家,开仓放粮!”
“所有参战百姓,皆可优先分得粮米。平灭世家之责,由我黄巢一力承担!事后若有人敢追究,我定斩不饶!”
“说得好!”
黄巢话音刚落,一个赤膊汉子握紧木棍,一瘸一拐地走出人群。
他撩起破烂的裤管,露出了流着脓血的左腿,伤口在寒风中,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我这条腿,就是三年前,被卢家打断的!”
他声音嘶哑,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。
“这三年来,我每天都在等一个报仇的机会!与其苟延残喘等死,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场!黄将军,老子跟你干了!”
说罢,他杵着拐杖,悍不畏死地冲入漫天风雪,朝着世家区蹒跚而去。
“说得对!天道不公,既然世家能吸我们的血,我们就能反抗!”
又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人,站了出来。
他怀抱着一根顶门栓,声音虽虚弱,却透着悍不畏死的决绝。
“我是家中独苗,父母、妻子都已饿死。若我再死,邱家就断了香火!”
“为了祖先香火,我不能死,也不想死——所以,请世家赴死!”
他义无反顾地,冲向风雪中,瘦弱的身影,在漫天飞雪中,显得格外悲壮。
有人带头,越来越多的百姓不再犹豫。
他们默默拾起,能找到的一切武器,木棍、柴刀、甚至石块,如决堤的洪水般,涌向世家府邸。
黄巢望着他们的背影,欣慰地点头。
反抗的环境已经铺就,若此时仍无人敢挺身而出,这些百姓便真的失去了血性,日后也不堪大用。
好在,他们没有让他失望。
一旦他们向世家出手,就等于站到了,所有世家的对立面。
“世家”二字,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或几个家族。
而是整个大唐,所有盘根错节的豪门望族。
他们牢牢把控着大唐的上层建筑,如同参天巨树般,遮蔽了所有底层百姓的上升之路。
这些门阀世家,犹如春秋时的贵族,彼此间纵有再深的仇怨,也绝不会伤及对方根本。
然而在面对百姓时,他们却会露出最锋利的獠牙,联手扼杀任何,试图跨越阶层的百姓。
为了长久垄断手中的资源,世家之间,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。
任何非世家的势力,若敢对一家动手,便是与所有世家为敌,必将遭到整个阶层的疯狂报复!
这正是千百年来,世家在华夏大地上,始终尾大不掉,甚至屡屡凌驾于,皇权之上的根本原因。
今日,乘氏县的百姓,对世家举起手里的武器。
待洪水退去,他们将要面对的,将是所有世家,疯狂的反扑。
到那时,这些百姓除了投靠黄巢,他们再无退路。
这一招,既能为黄巢,培养一支敢于反抗的精锐私军。
又能在血与火中,洗去他们心底,对世家的恐惧。
还能解决眼下,黄巢手中兵力不足、难以全歼世家的困境。
如此一举三得的事情,让黄巢心中暗自欣喜。
…
“杀!”
黄丙手持长剑、一马当先,追上了溃逃的家丁,挥剑便砍。
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,在雪地上,绽开一片刺目的红梅。
他身后新加入的庄人,被这血腥的一幕一刺激。
想起自家良田,被世家强占的往事,双目顿时赤红起来。
当时就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。
他们挥舞长枪,将哀嚎的家丁,捅了个对穿。
“噗!”
感受着枪杆上传来的阻力,庄人浑身一颤,眼中凶光毕露,狠狠抽回武器。
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家丁,倒在自己面前,庄人只觉心中一阵畅快,狠狠啐了一口浓痰。
能够亲手为当年的不公报仇雪恨,这一切,都是东家赐予的恩典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