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鹰嘴谷秘藏
镇海关的晨雾还没散，秦玄已经带着五名手下站在演武场。黄土场地被昨夜的雨浸得发黏，王二牛握着锈迹斑斑的长刀，胳膊上的旧伤还没好透，却依旧把腰杆挺得笔直。周虎站在队伍末尾，眼神里的不服气比昨天淡了些，却还是没主动开口——他从军半年，总觉得秦玄这“伍长”来得太容易。
“出刀时别光用胳膊劲！”秦玄挥起断刀，刀刃擦着草尖划过，将半人高的茅草齐根斩断，断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，“脚下要稳，重心跟着刀走，不然大和人的武士刀一磕，你的刀就飞了！”
说着，他突然侧身，断刀直刺周虎胸口。周虎惊得浑身一僵，下意识举刀格挡，却被秦玄的刀背重重磕在手腕上，长刀“当啷”落地。秦玄的断刀已经停在他咽喉前，刀尖离皮肤只有半寸，寒气直往骨子里钻。
“服了吗？”秦玄收刀，语气没带丝毫傲气。
周虎脸涨得通红，捡起长刀抱拳道：“服了！秦伍长，以后我听你的！”
王二牛在旁边憨笑：“我早说过玄哥厉害吧！上次枯骨沟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赵虎的亲卫骑着枣红马奔来，翻身下马时溅了一身泥：“秦玄！赵百夫长急召，鹰嘴谷那边有动静！”
秦玄心里一紧，跟着亲卫往中军帐跑。帐内烛火摇曳，赵虎正盯着桌上的羊皮地图，手指点在“鹰嘴谷”的位置：“斥候探到，大和人往鹰嘴谷运了一批‘特殊物资’，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，护送的是铃木忠的小队——那家伙是后天五重，手里一把开山斧，劈死过咱们两个伍长。”
“让我去！”秦玄立刻接话，“鹰嘴谷我熟，两侧是悬崖，正好设伏。”
帐帘突然被掀开，李辰挑着眉走进来，锦袍上绣的银龙晃得人眼晕：“赵叔，您真要让他去？万一丢了物资，还把自己的命搭进去，岂不是笑话？”
秦玄没回头，只盯着地图：“李公子要是觉得我不行，不如亲自去？”
李辰噎了一下——他后天四重的修为，连军营都少待，哪敢去鹰嘴谷拼杀？赵虎拍了拍桌案：“就这么定了！秦玄，你带你的人，再给你二十支火箭，务必截下物资，能抓活口最好，抓不到就烧了！”他又递过一个布包，“这里面有伤药和干粮，还有张老老铁画的鹰嘴谷详图，他早年在谷里采过药，知道哪有能藏人的石缝。”
秦玄接过布包，指尖触到包底的硬物，打开一看，是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，边缘还沾着泥土。“张老老铁？”
“是军中的老工匠，专修补兵器的，”赵虎解释，“他说这残片是上次清理战场时捡的，看着像古物，让你带在身上，说不定能用上。”
秦玄把残片揣进怀里，躬身应道：“属下定不辱命！”
出了中军帐，周虎已经带着人备好马匹。王二牛把一壶水递过来：“玄哥，我昨晚跟张老老铁打听了，鹰嘴谷深处有个‘龙涎洞’，据说里面有古兽巢穴，咱们要是遇到危险，可以往洞里躲。”
秦玄点头，翻身上马：“走！先去鹰嘴谷北口，等大和人进来再动手！”
六骑人马疾驰出镇海关，半个时辰后抵达鹰嘴谷北口。秦玄让众人把马藏在密林里，自己带着周虎爬上西侧悬崖——崖壁上果然有不少半人宽的石缝，张老老铁画的图上标得清清楚楚，哪处石缝能架火箭，哪处能推滚石，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“周哥，你带两个人在这架火箭，等我信号就射向马车，”秦玄指着下方窄路，“我和王二牛、孙六去南侧悬崖，等他们走到中间，就推滚石堵路，断他们的退路！”
布置好埋伏，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谷内传来马蹄声，铃木忠的小队缓缓进来——二十个大和兵护着三辆马车，每辆马车都用黑布裹得密不透风，车轮陷在泥里，走得格外慢。铃木忠骑在马上，开山斧扛在肩上，眼神扫过两侧悬崖，警惕得像头饿狼。
“来了！”王二牛攥着石块，指节发白。秦玄按住他的手，示意再等等——马车还没走到最窄处，现在动手，大和人还有退路。
直到三辆马车全进入窄路，秦玄突然吹了声口哨。西侧悬崖立刻射出火箭，“咻”的一声扎进第一辆马车的黑布，火焰瞬间窜起。大和兵乱作一团，铃木忠怒吼着挥斧劈灭火焰，刚要下令撤退，南侧悬崖突然滚下巨石，“轰隆”一声砸在谷口，堵住了去路。
“有埋伏！杀出去！”铃木忠抡起开山斧，劈向最近的滚石，石块瞬间碎成粉末。秦玄趁机抓着藤蔓滑下悬崖，断刀直刺一个大和兵的后心——那兵卒刚要转身，刀刃已经穿透胸膛，黑血顺着刀身往下滴。
“玄哥！小心！”王二牛大喊着，挥刀挡住砍向秦玄的武士刀。孙六则绕到马车后，用刀割开黑布——里面根本不是粮草，而是十几具裹着白布的尸体，尸体胸口都刻着奇怪的纹路，像龙鳞又像火焰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孙六愣住了。秦玄刚要细看，铃木忠的开山斧已经劈到面前，他赶紧往旁边一滚，斧刃砸在地上，溅起半尺高的泥土。
“敢动大和国的‘祭品’，找死！”铃木忠双目赤红，开山斧舞得虎虎生风，每一击都带着后天五重的内劲，秦玄只能不断躲闪，断刀根本不敢硬接。
周虎带着人从西侧冲过来，长矛刺向铃木忠的后背。铃木忠回身一斧，长矛被劈成两段，周虎被震得后退三步，嘴角溢出血丝。“后天五重的内劲，果然厉害！”秦玄心里暗忖，目光突然落在铃木忠腰间——那里挂着块青铜牌，上面的纹路和赵虎给的残片一模一样。
“孙六！射他的马！”秦玄大喊着，突然往前冲，断刀不是刺向铃木忠，而是砍向马腿。马受惊跃起，铃木忠重心不稳，秦玄趁机跳上马车，从怀里掏出青铜残片——残片刚碰到马车里的尸体，突然发出金光，尸体胸口的纹路竟也跟着亮了起来。
铃木忠目眦欲裂：“你竟敢碰烛龙圣物！”他挥斧劈向秦玄，秦玄却突然发现，残片的金光似乎能削弱内劲——斧风到了身前，竟慢了半分！
“就是现在！”秦玄侧身躲开斧刃，断刀顺着金光的方向，刺向铃木忠的小腹。刀刃穿透铠甲，铃木忠惨叫一声，一把抓住秦玄的手腕，想把他甩出去。秦玄咬牙，左手掏出火折子，塞进铃木忠的铠甲里——火焰瞬间燃起，烧得铃木忠松开手，在地上翻滚惨叫。
秦玄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，断刀高高举起，劈向铃木忠的脖颈。“噗嗤”一声，人头落地，鲜血喷了秦玄一身。剩下的大和兵见首领被杀，吓得魂飞魄散，有的想爬悬崖逃跑，有的直接跪地求饶。
“别留活口！”秦玄冷声下令——这些人护送的“祭品”太过诡异，留着只会泄露消息。半个时辰后，战斗结束，六人的小队伤了三个，却全歼了铃木忠的小队。
秦玄走到马车旁，捡起铃木忠的青铜牌，和怀里的残片拼在一起——两块碎片严丝合缝，上面的纹路组成了半条盘龙，龙首指向鹰嘴谷深处。“烛龙圣物……难道张老老铁说的龙涎洞，就是烛龙的遗迹？”
他让周虎等人处理尸体，自己带着王二牛往谷深处走。越往里走，空气越潮湿，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带着淡淡的金光。走了约摸一里路，前面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，洞口上方刻着三个模糊的大字：龙涎洞。
“玄哥，咱们进去看看吗？”王二牛握着刀，声音有些发颤。秦玄刚要点头，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——是镇海关的紧急号角，只有大军来袭时才会吹响。
“不好！”秦玄脸色一变，“快回去！镇海关可能出事了！”
两人往回跑，刚到谷口，就看到赵虎派来的斥候骑马奔来：“秦伍长！大和人集结了千人，正在攻打狼牙关！赵百夫长让你立刻带队驰援！”
秦玄把青铜残片和铜牌揣进怀里，翻身上马：“走！去狼牙关！”
马蹄声在谷内回荡，秦玄回头望了眼龙涎洞的方向——那洞里藏着的烛龙遗迹，还有那些诡异的祭品，显然和大和人的计划有关。但现在，狼牙关告急，他只能先放下遗迹的事，去守住边境的每一寸土地。
奔出鹰嘴谷时，夕阳正往下沉，把天边的云染成血红色。秦玄握着断刀，感受着怀里青铜残片的温度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——这场狼牙关的血战，或许会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，而那烛龙遗迹的秘密，也终将在血火中揭开。
与此同时，镇海关的中军帐里，张老老铁正对着一块残缺的青铜器皱眉。那是他早年在黑风岭捡到的，上面的纹路和秦玄带走的残片一模一样。“烛龙遗窟……大和人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？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孩子带着残片去了鹰嘴谷，怕是要卷入更大的麻烦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