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十五章：残碑密语惊敌踪
镇海关的晨号刚划破天际，校场上就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。秦玄穿着洗得发白的兵服，腰间悬着那柄断刀，正盯着五个新兵扎马步。他升为伍长已有三日，赵虎特意把三个刚入营的少年和两个农家汉子拨到他手下，说是“让愣头青跟着你学学怎么保命”。
“腿绷直！腰别塌！”秦玄走到一个晃得厉害的少年面前，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，“现在偷奸耍滑，等遇上大和兵的刀，哭都来不及。”
那少年叫陈三，才十五岁，脸涨得通红，咬着牙把腿再绷直些。旁边的王二牛扛着长矛走过，嘿嘿笑道：“伍长，你这训人的劲儿，跟赵百夫长一个样。”
秦玄瞥了他一眼：“昨天让你练的劈刺，今天能扎准稻草人的心口吗？”
王二牛顿时蔫了——上次遇伏后，秦玄总逼着他练基础招式，这憨小子力气大，却总把长矛舞得跟烧火棍似的。正说着，远处传来赵虎的喊声：“秦玄！到我帐里来！”
秦玄交代王二牛盯着新兵，转身朝中军帐走去。帐内，赵虎正对着一张地图皱眉，旁边还站着个穿着斥候服的汉子，脸上带着几道刀疤，是营里最会探路的张烈。
“黑松谷那边不对劲。”赵虎见秦玄进来，指着地图上的红圈，“张烈今早探到，大和的斥候最近总往谷里钻，昨晚还发现了三具咱们巡逻兵的尸体，死状跟上次遇伏的不一样——喉咙是被细刃划开的，不像是普通兵卒的手法。”
秦玄心里一沉，他想起昨天在山洞里摸到的青铜碎片，那东西现在还揣在怀里，贴着胸口时总有些微的暖意。“百夫长，是让我再带队去黑松谷探查？”
“没错。”赵虎点头，从桌上拿起一个皮囊递给秦玄，“这里面是伤药和干粮，你带王二牛、李栓，再加两个斥候，务必要摸清大和人在谷里的动静。记住，别硬拼，要是遇上大股敌人，先撤回来。”
秦玄接过皮囊系在腰间，拱手道：“放心，我不会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五人小队出了镇海关，朝着黑松谷的方向行进。张烈派来的两个斥候一个叫周平，一个叫吴岳，都是常年在边境跑的老兵，脚程快，眼也尖。
“秦伍长，上次你说的那个山洞，就在谷西的乱石堆后面？”周平边走边问，手里的短刀时不时拨开路边的杂草。
秦玄嗯了一声：“藏得挺隐蔽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这次咱们先绕着谷边探，要是没发现大和人，再去山洞看看。”
几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刚到黑松谷的入口，吴岳突然停住脚步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“前面有动静，像是马蹄声。”
秦玄立刻矮下身，顺着吴岳指的方向望去——只见谷口的林子里，隐约有三匹黑马闪过，马背上的人穿着大和兵的灰色劲装，腰间挂着武士刀，还有个人手里拎着个布包，不知道装的什么。
“是大和的斥候，还有马，看样子是要往镇海关方向传消息。”李栓压低声音说，“咱们要不要动手？”
秦玄摸了摸腰间的断刀，眼神冷了下来：“动手。周平、吴岳，你们绕到后面断他们的退路；我和二牛从正面冲，李叔你负责射马腿，别让他们跑了。”
几人迅速分工，周平和吴岳猫着腰钻进旁边的树林，秦玄则握紧断刀，对王二牛使了个眼色。王二牛深吸一口气，扛着长矛，脚步放轻，跟着秦玄朝谷口摸去。
林子里的三个大和兵正准备翻身上马，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汉子突然朝身后看了一眼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“谁在那里？”
秦玄不再隐藏，猛地冲了出去，断刀直劈向那八字胡汉子的后背。“杀！”
那汉子反应极快，转身抽出武士刀，“铛”的一声架住断刀。秦玄只觉得手臂一麻，这汉子的力气竟比上次那个小队长还大，刀刃上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疼——看这身手，至少是后天四重！
“支那人！”八字胡汉子怒吼一声，武士刀横扫，直逼秦玄的脖颈。秦玄俯身躲开，脚下一绊，正好踹在对方的马腿上。那马吃痛，嘶鸣一声人立起来，把马背上的布包甩落在地。
就在这时，李栓的箭射了过来，精准地命中另一匹黑马的膝盖。那马轰然倒地，马背上的大和兵摔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王二牛的长矛刺穿了肩膀。“伍长！我扎中了！”
剩下的那个大和兵见状，转身就要跑，却被绕到后面的周平一刀划中了小腿。“想跑？没门！”周平的短刀快如闪电，又是一刀刺向对方的胸口。
八字胡汉子见队友接连倒地，眼神变得凶狠起来，武士刀舞得密不透风，逼得秦玄连连后退。“你们都得死！”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飞镖，朝着秦玄的胸口掷去。
秦玄瞳孔一缩，侧身躲开，飞镖擦着他的兵服划过，钉进旁边的树干里。就在他躲闪的间隙，八字胡汉子突然翻身上马，调转马头就朝谷外冲去——他竟想弃队友而逃！
“别让他跑了！”秦玄怒吼一声，捡起地上的长矛，猛地朝那马的后腿掷去。长矛带着风声，精准地刺穿了马腿。那马惨叫一声，重重摔倒在地，八字胡汉子被甩出去老远，摔得龇牙咧嘴。
秦玄趁机冲上去，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：“说！你们在黑松谷找什么？布包里装的是什么？”
八字胡汉子喘着粗气，眼里满是怨毒，却咬紧牙关不说话。王二牛跑过来，一脚踩在他的手上：“快说！不然我把你胳膊卸了！”
就在这时，周平捡起地上的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竟是几块青铜碎片——和秦玄怀里的那块一模一样！“伍长，你看这个！”
秦玄心里一震，掏出自己的青铜碎片递过去。两块碎片放在一起，突然发出微弱的金光，竟像是要融合在一起似的。八字胡汉子看到这一幕，脸色骤变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“这是我们的东西，轮得到你问？”秦玄加重了刀的力道，“说！你们找这些碎片干什么？是不是在找黑松谷里的山洞？”
八字胡汉子浑身一颤，似乎被说中了心事，嘴唇动了动，刚要说话，突然一口黑血从嘴角流出，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——竟是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！
秦玄暗骂一声，伸手去探他的鼻息，已经没气了。“该死，没问出线索。”
“伍长，你看这个。”吴岳从另一个大和兵的尸体上搜出一张纸条，上面用大和文字写着几行字，还有个简单的地图，标注的位置正是黑松谷西的乱石堆——也就是那个山洞的方向。
“他们果然在找那个山洞。”李栓皱着眉，“这些青铜碎片，还有山洞里的残碑，难道是什么宝贝？”
秦玄攥紧手里的青铜碎片，胸口的昊天塔又传来一阵暖意，这次比之前更明显。“不管是什么，咱们先去山洞看看，说不定能找到答案。”
几人处理了尸体，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。这次他们走得更小心，沿途都留下了记号，以防遇到大和兵。半个时辰后，他们终于到了乱石堆后面的山洞。
洞口的藤蔓上次被撞断了几根，这次竟被人重新整理过，显然有人来过。秦玄示意几人停下，自己先摸了进去。山洞里比上次亮些，不知是谁点燃了几根火把，插在洞壁上。
火把的光照亮了洞内的景象——上次看到的残碑还在，只是碑前多了几个脚印，碑身上的龙形图案旁边，竟多了几行模糊的文字，像是被人用刀刻出来的。
秦玄走到残碑前，蹲下身仔细看那些文字。文字是上古篆书，他只认得几个，“烛龙”“九变”“炼体”“秘藏”……这些字眼让他心头一跳，想起之前听老兵说过的“烛龙遗窟”的传说。
“伍长，你看这个！”王二牛突然指着残碑后面，那里竟有个黑漆漆的通道，通道口散落着几片大和兵的衣角，“这里有个通道！”
秦玄刚要过去，怀里的青铜碎片突然飞了出来，贴在残碑上。与此同时，胸口的昊天塔也发出金光，透过衣襟映在地上，形成一个小小的塔影。残碑上的龙形图案突然活了过来似的，盘旋着浮现在空中，发出低沉的龙吟声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周平脸色发白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秦玄盯着空中的龙影，又看了看通道口，心里突然有个念头：这残碑，这青铜碎片，还有昊天塔，恐怕都和烛龙遗窟有关。而大和人，显然也盯上了这里的秘密。
就在这时，通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，还有人用生硬的华语喊道：“谁在外面？！”
秦玄脸色一变，立刻吹灭了洞壁上的火把。“快躲起来！”
几人迅速躲到残碑后面，屏住呼吸。通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很快，两个拿着武士刀的大和兵走了出来，四处张望。
“刚才好像有声音，怎么没人？”其中一个大和兵疑惑地说。
另一个人走到残碑前，看了看贴在上面的青铜碎片，冷哼一声：“肯定是支那人来过，不过没关系，大部队很快就到，到时候把这里翻个底朝天，不信找不到秘藏！”
秦玄握紧断刀，眼神冰冷——原来大和人不止派了斥候，还调了大部队过来！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带回镇海关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在那两个大和兵转身要回通道时，秦玄突然冲了出去，断刀直劈向最近的那个兵卒。“杀！”
一场新的厮杀，在昏暗的山洞里骤然爆发。而残碑上的青铜碎片，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金光，仿佛在诉说着上古烛龙的秘密，也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朝着镇海关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