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枯骨沟搏杀
晨雾像掺了血的锈纱,死死裹住镇海关外三十里的枯骨沟。
秦玄攥着腰间那柄断刀——刀身只剩四尺,断口处还崩着几处豁口,是三年前父亲秦战死在大和铁骑下时,被敌将劈断的——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。他跟在巡逻队末尾,草鞋踩过碎石子,硌得脚掌生疼,却不敢放慢脚步,眼角始终瞟着两侧丈高的土崖:这地方是镇海关到狼牙关的必经之路,土崖上全是半枯的酸枣树,枝桠横斜像鬼爪,最是藏得住伏兵。
“都打起精神!”队伍前头,带队的老兵张老栓突然停步,手里的长矛往地上一顿,“昨儿个赵百夫长说了,大和人的斥候最近跟疯狗似的,专挑咱们巡逻队下手,谁要是敢走神,丢了脑袋可没人替你收尸!”
张老栓是镇海关的老人,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,那是十年前跟大和人拼杀时留下的,说话时疤肉跟着颤,透着股子狠劲。他扫了眼队伍里几个年轻兵卒,最后目光落在秦玄身上,语气软了些:“秦玄,你刚入队没几天,跟紧我,别落单。”
秦玄点头,没多话。他入队三天,除了必要的应答,几乎不跟人交谈——不是孤僻,是胸口那股子恨压得他喘不过气。每晚躺在军营的草席上,他都要把断刀摸一遍,父亲临死前的嘶吼、母亲被马蹄踏过的画面,总会像刀子似的扎进脑子里。他知道,想报仇,就得先活着,还得变强。
队伍继续前行,枯骨沟里静得吓人,只有风刮过酸枣树的“呜呜”声,像死人在哭。秦玄的脚步放得更轻,眼睛盯着土崖上的动静——他从小在镇海关长大,这一带的地形早刻在了骨子里,哪里有坑、哪里能藏人,比张老栓还清楚。
突然,“咻”的一声锐响刺破晨雾!
秦玄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扑,肩头重重撞在一块石头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与此同时,他身后传来“噗”的闷响,一个刚入营没多久的新兵惨叫着倒下,一支羽箭从他的后心穿入,箭簇染着黑血,显然喂了毒。
“有埋伏!结阵!”张老栓的吼声炸响,巡逻队的十二个人瞬间举盾成圈,长矛从盾缝里探出去,警惕地盯着土崖。
秦玄爬起来,断刀已经握在手里,目光扫过土崖——只见二十多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大和兵从酸枣树后跳下来,个个手持武士刀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着一双双阴狠的眼睛。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,武士刀上绑着红绸,刀柄上刻着“佐藤”二字,他盯着巡逻队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支那人的巡逻队,倒是比兔子还警觉,可惜……今天一个都别想走!”
“佐藤一郎!”张老栓的声音发颤,不是怕,是恨,“去年你带队杀了我们三个兄弟,今天正好报仇!”
佐藤一郎嗤笑一声,手一挥:“杀!”
大和兵像饿狼似的扑上来,武士刀劈在盾牌上,发出“铛”的巨响,震得巡逻队的兵卒手臂发麻。秦玄守在阵型的左侧,断刀贴着盾牌边缘,死死盯着冲过来的一个大和兵——那兵卒个子不高,却异常灵活,武士刀直刺秦玄的咽喉,角度刁钻。
秦玄不退反进,左脚猛地踩住对方的脚尖,同时将断刀横挡在身前。“铛”的一声,武士刀撞在断刀的豁口上,竟被卡住了!那大和兵一愣,秦玄趁机往前一顶,右肩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对方的肋骨断了两根,口吐鲜血倒在地上。秦玄没停手,断刀往下一压,直接抹了对方的脖子,黑血溅了他一脸。
“好小子!”张老栓看得眼睛一亮,可下一秒,他的脸色就变了——佐藤一郎竟绕到了阵型的后方,武士刀劈向了正在给伤员包扎的王二牛!
王二牛是秦玄入队后唯一跟他说过几句话的人,性子憨厚,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娘。此刻他正蹲在地上,根本没察觉身后的危险。秦玄瞳孔骤缩,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,断刀带着风声劈向佐藤一郎的后背。
佐藤一郎没想到秦玄敢单独冲过来,不得不回身格挡。“铛!”两刀相撞,秦玄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,手臂震得发麻,虎口都裂开了,鲜血顺着断刀往下流。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才稳住身形——佐藤一郎的修为竟在后天四重,比他高了一重,力量相差悬殊。
“哦?后天三重,竟能接我一刀?”佐藤一郎挑了挑眉,看向秦玄的目光多了几分兴趣,“你叫什么名字?死在我刀下,也算你倒霉。”
“秦玄!”秦玄咬着牙,把断刀举得更稳,“今天死的,是你!”
话音刚落,秦玄突然往旁边跑,不是逃,是朝着枯骨沟西侧的一处斜坡——那里有他昨天巡逻时发现的陷阱,是早年镇海关的士兵挖的,虽然浅,却埋了不少尖木。佐藤一郎以为秦玄怕了,冷笑一声追了上去:“想跑?没那么容易!”
秦玄跑得飞快,脚底下的碎石子不断往后溅。眼看就要到斜坡边,他突然脚下一滑,身体往旁边一倒,正好躲开佐藤一郎劈来的武士刀。佐藤一郎收不住力,往前冲了两步,脚下突然一空——“啊!”他惨叫一声,一条腿掉进了陷阱里,尖木刺穿了他的裤腿,扎进了小腿里,鲜血瞬间染红了陷阱里的泥土。
“就是现在!”秦玄猛地爬起来,断刀高高举起,用尽全身力气劈向佐藤一郎的后颈。佐藤一郎想回头格挡,可腿被尖木卡住,根本来不及。“噗嗤”一声,断刀虽然锋利不足,却也劈开了他的皮肉,深可见骨。佐藤一郎的身体晃了晃,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秦玄,最后重重倒在地上,没了气息。
解决了佐藤一郎,秦玄顾不上擦汗,转身往巡逻队的方向跑——那边的战斗还没结束,张老栓已经受了伤,左臂被武士刀划了个大口子,血流不止,剩下的兵卒也只剩五个,个个带伤,被大和兵围在中间,眼看就要撑不住了。
秦玄大喝一声,举着断刀冲了进去,正好挡在一个大和兵的身后。那兵卒刚要劈向张老栓,就被秦玄一刀砍中了后腰,疼得他惨叫着转身,秦玄趁机又是一刀,刺进了他的胸口。
“秦玄!你没事吧?”张老栓喘着粗气问。
“没事!张叔,咱们往外冲!”秦玄说着,指了指枯骨沟的出口,“那边开阔,他们不好伏击!”
张老栓点头,忍着伤痛举起长矛:“兄弟们,跟我冲!”
剩下的五个兵卒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,跟着秦玄和张老栓往外冲。大和兵没了佐藤一郎指挥,又被秦玄刚才杀佐藤的狠劲震慑,竟有些慌乱。秦玄一马当先,断刀上下翻飞,虽然手臂越来越沉,虎口的伤口也越来越疼,但他不敢停——他知道,一旦停下,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。
又是一个大和兵冲过来,秦玄侧身躲开,断刀从下往上撩,正好划中对方的手腕。那兵卒惨叫着扔掉武士刀,秦玄趁机一脚将他踹倒,断刀往下一刺,结束了他的性命。这是他斩杀的第三个大和兵。
终于,在秦玄的带领下,巡逻队冲出了枯骨沟。剩下的大和兵不敢再追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。
到了安全地带,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张老栓看着秦玄,眼神里满是敬佩:“秦玄,今天多亏了你,不然咱们十二个兄弟,一个都回不去。”
王二牛也凑过来,抹了把脸上的血:“玄哥,刚才你救我的时候,我还以为我死定了。”
秦玄摇了摇头,把断刀收起来,看了眼地上的尸体——巡逻队死了五个,伤了四个,大和兵死了八个,其中三个是他杀的。他心里没有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沉重——这就是边境的日子,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。
“走,咱们回营。”秦玄扶着张老栓站起来,“赵百夫长还等着咱们的消息。”
队伍缓慢地往镇海关走去,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照在枯骨沟的土崖上,泛着惨白的光。秦玄走在最后,摸了摸胸口的断刀,心里暗暗发誓:父亲,母亲,儿子今天又杀了三个大和人,总有一天,我会把所有侵犯咱们家园的大和人,都斩尽杀绝!
回到军营,赵虎听说了巡逻队的遭遇,又得知秦玄斩杀了后天四重的佐藤一郎,还救了王二牛和张老栓,当即拍着秦玄的肩膀大笑:“好小子!我没看错你!从今天起,你就是伍长,带五个兵卒,归我直接管辖!”
说着,赵虎从腰间解下一块青铜腰牌,递给秦玄:“这是伍长的腰牌,拿着它,在军营里,除了百夫长和校尉,没人能命令你!”
秦玄接过腰牌,入手冰凉。他看着赵虎,又看了看周围士兵敬佩的目光,深吸了一口气:“谢赵百夫长!属下一定不负所托!”
这一刻,秦玄知道,他离复仇的目标,又近了一步。但他也清楚,这只是开始——镇海关外的大和人还在虎视眈眈,更大的战斗,还在后面等着他。而他胸口的断刀,以及那颗复仇的心,将是他在血火中活下去的唯一依靠。
当晚,秦玄躺在草席上,借着月光擦拭着断刀。他回想着白天在枯骨沟的打斗,每一个动作、每一次格挡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寻找着可以改进的地方。他知道,自己没有系统的修炼法门,只能靠一次次的实战,一点点摸索出属于自己的刀法。
“后天三重……还是太弱了。”秦玄喃喃自语,摸了摸虎口的伤口,“佐藤一郎只是后天四重,我就打得这么吃力,要是遇到更强的敌人,怎么办?”
他握紧断刀,眼神变得更加坚定:“必须尽快变强!”
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秦玄的脸上,也落在他手中的断刀上,刀身反射出微弱的光,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。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镇海关外的大和军营里,一个穿着银色盔甲的男人正看着地图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:“秦玄……有意思的小子,下次见面,我倒要看看,你能不能接我一刀。”
这个男人,正是大和军的先锋将之一,后天六重的武田烈。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