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十四章：荒谷伏杀见残碑
晨雾还没散尽，镇海关西麓的林间就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。秦玄攥着腰间那柄缠着粗布的断刀，走在巡逻队最前头，霜白的雾气沾湿了他额前的碎发，露出一双比同龄人更沉冷的眼睛。
“伍长，这鬼天气走了快两个时辰，大和的人怕不是早躲在被窝里焐着了。”身后传来王二牛瓮声瓮气的抱怨，这小子比秦玄大两岁，却总跟在他身后，上次被秦玄从大和兵刀下救回来后，更是一口一个“伍长”喊得比谁都勤。
秦玄没回头，只是抬手按了按刀柄——那是父母留下的刀，刀刃在之前的厮杀里崩了个缺口，却比任何新刀都让他安心。“再往前三里是黑松谷，那是咱们和大和的缓冲带，去年李老栓他们队就在这儿遇过伏。”
他话刚落，旁边的老兵李栓就跟着点头：“秦伍长说得对，这地方草深林密，最适合藏人。都把刀拔出来，别等箭射穿了喉咙才知道躲。”
巡逻队一共五人，除了秦玄、王二牛和李栓，还有两个刚补进来的新兵，听见“遇伏”两个字，脸色顿时白了几分。秦玄看在眼里，放慢了脚步：“别怕，真遇上了，我打头阵，你们跟紧，别落单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一阵极轻的“簌簌”声突然从左侧的灌木丛里传来。秦玄瞳孔骤然一缩，猛地挥臂：“卧倒！”
几乎是同一瞬间，三支羽箭带着尖啸从林子里射出来，擦着王二牛的肩头钉进旁边的树干，箭尾还在嗡嗡震颤。王二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：“真、真有伏兵！”
“慌什么！”李栓抄起长矛，声音里带着久经沙场的镇定，“是大和的斥候小队，最多五个人，咱们人比他们多！”
可话音刚落，五个穿着灰色劲装、脸上涂着黑纹的大和兵就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，为首的是个身材高瘦的汉子，手里握着一把狭长的武士刀，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“支那人，把路让开，否则死！”汉子的华语说得生硬，眼神却像饿狼一样盯着秦玄几人。
秦玄缓缓站起身，断刀从腰间抽出，粗布滑落，露出那道狰狞的崩口。“要过这儿，先问过我这把刀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——父母就是死在这样的刀下，他绝不会让这些人再越过边境一步。
“不知死活！”大和小队长冷哼一声，武士刀猛地劈出，一道寒光直逼秦玄面门。秦玄脚步一错，借着林间的树影侧身躲开，断刀顺势横扫，直斩对方下盘。那小队长反应极快，脚尖点地向后跳开，武士刀“铛”的一声架住了秦玄的断刀，两股力道相撞，秦玄只觉得虎口发麻，手臂隐隐作痛——这小队长的实力，竟比他强上一截，至少是后天四重！
“伍长小心！”王二牛的吼声从旁边传来，他手里的长矛捅向一个冲过来的大和兵，却被对方轻易躲过，反被一脚踹在胸口，捂着肚子倒在地上。另一个新兵更惨，刚拔出刀就被大和兵的武士刀划破了胳膊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，吓得他连连后退。
李栓见状，长矛舞得虎虎生风，拦住了两个大和兵，可他年纪大了，力气渐渐不支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。秦玄看在眼里，心里一急，猛地发力推开身前的小队长，断刀直刺向围攻李栓的一个大和兵后背。
“嗤啦”一声，刀刃划破布料，刺进了对方的肩胛骨。那大和兵惨叫一声，手里的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秦玄没停手，手腕一转，断刀抽出，带出一蓬鲜血，又顺势劈向另一个大和兵的脖颈。
可就在这时，那高瘦的小队长突然从后面扑了上来，武士刀带着风声斩向秦玄的后心。秦玄只觉得后背一凉，本能地向前扑去，武士刀擦着他的肩头划过，带起一片血花。
“伍长！”王二牛红了眼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捡起地上的长矛就朝小队长捅去。小队长侧身躲开，一脚踹在王二牛的肚子上，王二牛再次倒地，嘴里喷出一口血沫。
“二牛！”秦玄目眦欲裂，转身看向小队长，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。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，这小队长实力比他强，再耗下去，李栓和两个新兵都要出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脑子里飞速回想这几天摸索的刀法——没有系统的修炼法门，他只能靠一次次厮杀总结经验，比如利用地形，比如出其不意。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陡坡，那里长满了湿滑的青苔，刚才他躲箭时注意到，陡坡下面是一片狭窄的山道，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
“有种跟我来！”秦玄突然大喝一声，转身就朝陡坡跑去。小队长以为他要逃，冷笑一声：“想跑？没那么容易！”说着就追了上去。
秦玄跑到陡坡边，脚下故意一滑，身体顺着青苔滑了下去。小队长紧随其后，刚踏上陡坡，就觉得脚下一滑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。就在这时，秦玄突然转身，断刀用尽全力朝小队长的膝盖斩去！
“啊！”小队长惨叫一声，膝盖被刀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瞬间流了出来。他失去平衡，重重摔在山道上，武士刀也掉在了一旁。
秦玄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，扑上去按住小队长的后背，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：“说！你们埋伏在这儿，想干什么？”
小队长咬着牙，眼里满是怨毒：“支那人，我就算死，也不会告诉你！”说着就要咬舌自尽。秦玄眼疾手快，一把捏住他的下巴，让他动弹不得。
就在这时，上面传来李栓的喊声：“秦伍长！剩下的几个都解决了！”
秦玄松了口气，刚要回话，就听见小队长突然狞笑起来：“你们……都得死……我们的大部队，很快就会过来……踏平镇海关……”
秦玄心里一沉，刚要追问，小队长突然猛地一挣，脖子狠狠撞向断刀。“嗤”的一声，刀刃划破了他的喉咙，鲜血喷了秦玄一脸。小队长瞪着眼睛，身体渐渐软了下去。
秦玄抹了把脸上的血，站起身看向陡坡上的李栓几人：“都下来吧，看看能不能从这些人身上找到点线索。”
几人下来后，开始搜查大和兵的尸体。王二牛捂着肚子，从一个兵卒身上搜出了一块铜牌，上面刻着看不懂的大和文字。李栓则找到了一张揉皱的地图，上面用墨线画着镇海关的地形，黑松谷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。
“看来他们是想摸清黑松谷的布防，准备偷袭。”李栓皱着眉头说，“得赶紧把这地图带回军营，交给赵百夫长。”
秦玄点点头，刚要说话，目光突然被山道尽头的一处隐蔽山洞吸引住了。那山洞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，洞口被藤蔓遮住，如果不是刚才小队长摔下来时撞断了几根藤蔓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你们先在这儿等着，我去看看那山洞。”秦玄说着，就朝山洞走去。王二牛想跟着，却被秦玄拦住了：“不用，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山洞里很暗，秦玄掏出火折子点燃，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内的景象。洞里不大，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，角落里堆着几块残破的石碑。秦玄走到石碑前，蹲下身拂去上面的灰尘，只见石碑上刻着模糊的图案——像是一条盘旋的巨龙，龙爪下还压着一块小小的青铜碎片。
他心里一动，伸手去摸那青铜碎片，指尖刚碰到碎片，就觉得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，胸口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上次捡到的青铜小塔，一直被他贴身放着。
秦玄把青铜碎片从石碑上取下来，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，入手冰凉，和青铜小塔的材质一模一样。他心里犯嘀咕：这黑松谷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难道和那青铜小塔有关？
“秦伍长！好了没？天快黑了！”洞外传来李栓的喊声。
秦玄把青铜碎片揣进怀里，又看了一眼石碑上的龙形图案，才转身走出山洞：“没什么，就是个空山洞。咱们赶紧回军营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秦玄时不时摸一下怀里的青铜碎片，碎片的冰凉和胸口青铜小塔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他不知道这碎片是什么，也不知道石碑上的龙形图案代表着什么，但他隐隐觉得，这东西或许不简单。
回到军营时，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。赵虎正在校场上练兵，看见秦玄几人回来，立刻迎了上来：“怎么样？没出事吧？”
秦玄把地图和铜牌递过去，又把黑松谷遇伏的事情说了一遍。赵虎看完地图，脸色凝重：“看来大和人是真的要动了。秦玄，这次你立了功，我会上报给李将军，给你记上一笔。”
秦玄摇摇头：“百夫长，我不要功劳，只求能多杀几个大和兵，为我父母报仇。”
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里满是赞许：“好小子，有骨气！好好练，以后有的是机会杀鬼子！”
晚上，秦玄躺在军营的大通铺上，其他士兵都已经睡熟，只有他睁着眼睛，手里攥着那块青铜碎片。他把碎片放在胸口，靠近青铜小塔的位置，突然，碎片和小塔同时发出了微弱的金光，金光一闪而逝，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。
秦玄心里一震：这碎片和小塔果然有关！他紧紧攥着碎片，心里暗暗决定，等下次有机会，一定要再去黑松谷的山洞看看，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此时在九霄之上，一道模糊的雷影正盯着镇海关的方向，喃喃自语：“五行之气初显，又得上古残物……此子，果然不循常道啊……”
夜色渐深，秦玄握着青铜碎片，渐渐睡去。他的梦里，没有了父母惨死的画面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那条盘旋在石碑上的巨龙，还有青铜小塔里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饕餮之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