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青铜微光
狼牙关之战结束三日后,镇海关帅府摆下庆功宴。
红漆木案上摆着熏肉、烈酒,烛火跳动着映在甲胄鲜明的将领们脸上,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与欢声笑语。秦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皮甲,站在偏厅的角落——他升了什长,虽有资格入宴,却与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。手里的断刀被他藏在身后,刀鞘上的裂痕在烛火下格外显眼。
“秦什长,怎么躲在这?”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,李嵩端着酒盏走过来,目光落在秦玄身上,“狼牙关那一战,你用稻草人诱敌,烧粮草退敌,立了大功,该多喝几杯。”
秦玄拱手道:“末将出身低微,不善饮酒,在此等候将军吩咐便可。”
李嵩笑了笑,刚要再说些什么,就听到一阵轻慢的笑声:“出身低微就是出身低微,上了台面也放不开,跟个木头似的。”
说话的是慕容昭,镇海关校尉慕容烈之子,自幼习武,修为已到后天四重,平日里最是傲慢,见秦玄靠战功升了什长,心里本就不服。此刻他端着酒盏,带着两个家奴模样的士兵走过来,目光扫过秦玄身后的断刀,嗤笑道:“听说秦什长靠一把破刀杀了不少大和兵?我看这刀连劈柴都费劲,怕不是运气好,捡了别人的功劳吧?”
周围的将领们瞬间安静下来,目光都聚在秦玄身上。王二牛刚要上前理论,却被秦玄按住了胳膊——他知道,在帅府里争执,只会给李嵩添麻烦,更会落人口实。
秦玄抬起头,看着慕容昭:“末将的功劳,是手下兄弟用命换来的,刀虽旧,却沾过大和兵的血,不比某些只敢在宴会上逞口舌之快的人差。”
“你敢顶撞我?”慕容昭脸色一沉,伸手就要去夺秦玄身后的断刀,“我倒要看看,这破刀到底有什么能耐!”
秦玄手腕一翻,避开慕容昭的手,断刀“噌”地出鞘半寸,寒光闪过,逼得慕容昭后退半步。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低呼,李嵩皱了皱眉,沉声道:“慕容昭!宴会上不得放肆!”
慕容昭悻悻地收回手,却仍不服气:“将军,这秦玄不过是个杂役出身,凭什么跟我们平起平坐?我看他那什长之位,根本不配!”
秦玄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,指节发白,却终究没再动手——他想起赵虎临死前的眼神,想起狼牙关战死的兄弟,他要的不是在宴会上争一时之气,而是能守住镇海关,能为死去的人报仇。
“够了。”李嵩打断慕容昭,目光落在秦玄身上,“秦玄,你先回去吧,明日到亲卫营报道,以后跟着我。”
秦玄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躬身道:“末将领命!”他收起断刀,转身走出帅府,身后还能听到慕容昭的冷嘲热讽,可他心里却很平静——李嵩的安排,或许是他变强的新机会。
回到营房时,已是深夜。秦玄刚躺下,就听到营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,警报声刺破夜空:“大和军偷袭!目标粮仓!”
秦玄猛地坐起来,抓起断刀就往外冲。粮仓是镇海关的命脉,一旦被烧,全军都要断粮。他刚跑到粮仓外,就看到火光冲天——十几个大和兵已经爬上了粮仓的土墙,手里举着火把,正往粮堆上扔。
“守住粮仓!别让他们烧粮!”秦玄嘶吼着冲过去,手里的断刀劈向一个爬墙的大和兵。那兵惨叫一声,从墙上摔下来,当场没了气。
王二牛带着几个士兵也赶来了,他们搬起石头,朝着墙上的大和兵砸去,可大和兵越来越多,足有上百人,而且个个都是精锐,很快就突破了外围的防线,杀到了粮仓门口。
“秦什长!他们的将领在后面!”王二牛指着远处,秦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银色盔甲的大和将领,正骑着马指挥士兵进攻。那将领手里握着一把长枪,枪尖闪着冷光,正是武田家族的偏将,武田义信——武田勇次的弟弟,修为已到后天七重,比秦玄高出不少。
武田义信似乎也注意到了秦玄,他冷笑一声,拍马冲过来,长枪直指秦玄的胸口:“你就是杀了我兄长的秦玄?今天我就替他报仇!”
秦玄不敢大意,双手握刀,侧身避开长枪,同时挥刀朝着武田义信的马腿砍去。可武田义信的马术极好,轻轻一提缰绳,马就跳了起来,长枪再次刺来,速度比刚才更快!
秦玄慌忙后退,可还是慢了一步,枪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皮甲被刺穿,鲜血瞬间流了出来。他忍着疼,挥刀劈向武田义信的手腕,武田义信却手腕一转,长枪缠住了断刀,猛地一扯,秦玄的手臂被震得发麻,断刀险些脱手。
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跟我斗?”武田义信狞笑一声,长枪猛地往前一送,枪尖直接刺穿了秦玄的胸口!
“玄哥!”王二牛嘶吼着冲过来,却被两个大和兵拦住,根本靠近不了。
秦玄感觉胸口一阵剧痛,鲜血顺着枪尖流下来,浸湿了他的衣襟。他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长枪,意识开始模糊,可他心里却有个念头:不能死,不能让粮仓被烧,不能让兄弟们白死!
就在这时,他胸口的衣襟里,那块一直被他藏着的青铜碎片突然发热——不对,不是碎片!秦玄恍惚间感觉到,那块碎片似乎在鲜血的浸泡下,逐渐拼凑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塔,塔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。
金光顺着伤口渗入体内,原本剧痛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暖意,伤势似乎被压制住了,模糊的意识也清醒了几分。秦玄眼中闪过一丝狠劲,他双手抓住武田义信的长枪,猛地往前一拉,同时用尽全力,将断刀朝着武田义信的喉咙砍去!
武田义信没想到秦玄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反击,他慌忙想要抽回长枪,可秦玄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抓着枪杆,断刀已经到了他的眼前!
“噗嗤——”
断刀砍进了武田义信的喉咙,鲜血喷了秦玄一脸。武田义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满是难以置信,他从马上摔下来,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。
大和兵见将领死了,顿时乱了阵脚。秦玄趁机喊道:“他们的将领死了!兄弟们,杀啊!”他握着断刀,胸口的金光还在闪烁,虽然伤势没好,却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,冲在最前面,接连砍倒了十几个大和兵。
援军很快就到了,李嵩亲自带队,大和兵见状,不敢再恋战,慌忙撤退。粮仓保住了,可秦玄却再也撑不住,眼前一黑,倒在了地上。
再次醒来时,秦玄躺在帅府的偏院,李嵩正坐在床边看着他。“你醒了?”李嵩递过一杯水,“多亏了你,粮仓才没被烧。不过,你胸口的伤很奇怪,明明被长枪贯穿,却没伤到要害,而且愈合得很快。”
秦玄摸了摸胸口,伤口已经结痂,他想起昏迷前的青铜小塔,赶紧伸手去摸衣襟——小塔还在,只是已经不再发光,变回了之前的样子,像一块普通的青铜制品。
“将军,这是我偶然捡到的青铜小塔,昨晚它突然发光,我的伤势才被压制住。”秦玄把小塔递给李嵩,李嵩接过小塔,仔细看了看,眉头皱了起来:“这小塔的材质很特殊,不像凡物,我也看不出来历。你先收着吧,或许它能护你周全。”
秦玄接过小塔,重新藏在衣襟里,心里却泛起了嘀咕——这小塔到底是什么来历?为什么会在他受伤时发光?
李嵩站起身,道:“你好好养伤,亲卫营的事不急。等你伤好了,我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。”说完,他转身走出偏院。
秦玄躺在床上,看着胸口的小塔,手指轻轻摩挲着塔身的纹路。他不知道,这枚青铜小塔,就是日后伴随他逆天而行的“昊天塔”,而昨晚的微光,只是它显威的开始。镇海关的血火还在燃烧,而他的命运,已经因为这枚小塔,悄然改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