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狭谷伏杀
雪后初晴的镇海关北麓,寒风卷着残雪在山道间呼啸。秦玄裹紧新换的皮甲,手里握着那把断刀,走在巡逻队的中后段。自上次破庙一战后,他升了伍长,手下管着四个兵,王二牛也在其中——这憨小子伤好后,死活要跟秦玄,说“跟着你打仗,俺放心”。
此次巡逻路线是“鹰嘴狭谷”,这狭谷是镇海关通往黑风岭的必经之路,谷口宽不过两丈,两侧是丈高的陡崖,崖上积着厚雪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赵虎特意叮嘱过:“鹰嘴谷是兵家必争的伏击点,大和人肯定盯着这儿,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!”
“玄哥,你说这破谷里真有大和兵吗?”王二牛拎着修好的长柄斧,缩着脖子往秦玄身边凑,“这风跟刀子似的,俺耳朵都快冻掉了。”
秦玄没回头,目光扫过崖壁上悬着的冰棱:“越安静越危险,别说话,盯着脚下的雪。”
他话刚落,前方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——是踩碎冰壳的声音,却不是巡逻队的脚步声。
“戒备!”
巡逻队队长老张猛地拔刀,声音刚出口,崖上就传来一阵喊杀声!十几名穿着黑色劲装的大和兵,手里握着亮闪闪的武士刀,顺着崖壁上的冰棱滑下来,直接落到巡逻队中间,刀光一闪,就有两个士兵被砍中胸口,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。
“是伏击!”
老张怒吼着冲上去,与一个大和小队长厮杀起来。巡逻队的士兵也纷纷拔刀反抗,可大和兵早有准备,借着狭谷的地形,把巡逻队切成了两段,前半段被堵在谷口,后半段被困在谷中,首尾不能相顾。
秦玄刚要拔刀,就见一个大和兵朝着王二牛砍来!那兵动作极快,武士刀带着冷风,直劈王二牛的脑袋。王二牛吓得脸色发白,慌忙举起长柄斧去挡,“铛”的一声,斧柄被砍出一道深痕,他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,一屁股坐在雪地里,腿上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渗出来,在雪上晕开一片红。
“二牛!”
秦玄心头一紧,顾不上身边的敌人,猛地冲过去。他知道自己刀法不如大和兵,不能硬拼——眼角余光瞥见崖壁下堆着一堆松动的积雪,他突然俯身,双手抱住一块半人高的冻雪块,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大和兵砸去!
那大和兵正准备补刀砍王二牛,见雪块砸来,慌忙侧身躲避,可积雪里混着冰碴,砸在他肩膀上,还是让他疼得闷哼一声。就是这一瞬的破绽,秦玄已经冲到他面前,双手握刀,朝着他的腰腹狠狠劈下!
“噗嗤——”
断刀虽然钝,却也劈开了大和兵的劲装,深深嵌进他的腰里。那兵惨叫一声,武士刀脱手,秦玄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拔出断刀,又朝着他的脖颈划去,鲜血喷溅在秦玄脸上,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。
“玄哥,俺没事!”王二牛挣扎着爬起来,捡起地上的长柄斧,“你小心后面!”
秦玄刚转过身,就见两个大和兵朝着他冲来,一人用刀,一人用枪,左右夹击。他脚步一错,借着雪地里的冰壳滑出两步,避开了枪刺,同时挥刀砍向持刀兵的手腕。那兵反应快,缩手避开,可枪兵的长枪又刺了过来,枪尖直指秦玄的胸口!
秦玄心里一沉,他能躲开刀,却躲不开枪——这枪兵的枪法很准,显然是个老手。危急关头,他突然想起赵虎教的“借力”之法,猛地一矮身,左手抓住枪杆,右手的断刀顺着枪杆滑上去,朝着枪兵的手指砍去!
枪兵没想到他会这么拼,慌忙松手,秦玄趁机夺过长枪,反手朝着持刀兵的后背刺去!那兵刚转过身,长枪就从他的肩胛穿过,他惨叫一声,秦玄拔出长枪,又补了一刀,彻底解决了他。
“好小子!够狠!”
老张的声音传来,秦玄抬头一看,只见老张已经解决了那个小队长,正朝着他这边冲来。剩下的几个大和兵见势不妙,想顺着崖壁往上爬,却被老张和其他士兵拦住,没一会儿就被斩杀殆尽。
战斗终于结束,狭谷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雪水融化的湿气。秦玄靠在崖壁上,喘着粗气,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,滴在雪地上。王二牛赶紧跑过来,从怀里掏出布条,要给秦玄包扎:“玄哥,你又受伤了,这都第三次了。”
“小伤,不碍事。”秦玄摆摆手,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——这次伏击,巡逻队死了三个,伤了四个,而大和兵死了十一个,其中三个是他杀的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马蹄声,赵虎带着一队骑兵赶来了。原来老张出发前留了心眼,让斥候提前回去报信,怕的就是遇伏。赵虎跳下马,看着狭谷里的惨状,脸色阴沉,可当他看到秦玄身边的三具大和兵尸体时,眼神亮了亮。
“这三个,是你杀的?”赵虎指着尸体,问秦玄。
秦玄点头:“是,还有王二牛帮我。”
“帮你?”赵虎看向王二牛,见他腿上缠着布条,忍不住笑了,“你这憨小子,不被人帮就不错了。”他转过身,拍了拍秦玄的肩膀,力道比上次重了些,“老张都跟我说了,你用积雪挡敌,还夺枪反杀,比老张这老油条都机灵。我没看错你。”
秦玄心里一热,刚想说什么,赵虎又开口了:“这次伏击,你救了队友,杀了三个敌人,功大于过。从今天起,你就升为伍长,手下管十个兵,这是伍长的令牌,拿着。”
赵虎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令牌,递给秦玄。令牌上刻着一个“伍”字,边缘有些磨损,却沉甸甸的,握在手里,秦玄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手心传到心里——这是他靠自己的刀和血,挣来的第一个职位。
“谢百夫长!”秦玄双手接过令牌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谢我没用,”赵虎哼了一声,“当了伍长,就得扛起责任,你手下的兵,不能再像这次一样死这么多。回去后,我把军中的基础刀法《劈山诀》传给你,你得好好练,不光自己要变强,还得教你手下的兵!”
秦玄用力点头:“我一定好好练!”
回去的路上,王二牛跟在秦玄身边,笑得合不拢嘴:“玄哥,你现在是伍长了,以后俺就跟着你混,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!”
秦玄看着他憨笑的样子,忍不住也笑了——自从父母死后,他第一次觉得,这冰冷的军营里,也有温暖的地方。
接下来的日子,秦玄过得异常忙碌。白天,他要带着手下的十个兵训练,教他们握刀、劈砍的基本姿势,晚上,他就跟着赵虎学《劈山诀》。《劈山诀》是军中最基础的刀法,只有三式:劈、砍、撩,却蕴含着最朴素的发力技巧,赵虎说“把这三式练到极致,后天境里没人能挡你三刀”。
秦玄很有悟性,加上他肯下苦功,每天晚上都对着木桩练到后半夜,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,断刀的缺口也越来越多,可他的刀法却越来越熟练。半个月后,他已经能把《劈山诀》的三式融会贯通,劈砍时能隐约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流动——赵虎说,这是内力的雏形,只要再进一步,就能突破到后天四重。
可奇怪的是,不管他怎么练,那股气流都只在丹田附近打转,怎么也冲不破后天三重的瓶颈。他去问赵虎,赵虎也只能叹气:“《劈山诀》是基础功法,最多只能引动内力,没法系统修炼。你想突破后天三重,要么等中枢派人来传更高深的功法,要么就得靠自己悟,可悟透的人,百个里也未必有一个。”
秦玄回到营房,坐在床边,手里握着断刀,心里有些烦躁。他看着刀身上的缺口,想起父亲生前说的“刀是护命的,得懂它的性子”,可他现在连自己的内力都不懂,怎么能懂刀?
他拿出那块从衣襟里找到的青铜碎片,放在手里摩挲。碎片冰凉,表面似乎有淡淡的纹路,却看不清楚。他不知道这碎片是什么,只觉得握着它的时候,心里会平静一些。
“难道真的只能等?”秦玄喃喃自语。
他不甘心——大和人还在边境虎视眈眈,镇海关的危机还没解除,他要是不能尽快变强,下次再遇到伏击,他手下的兵,还有王二牛,可能就活不下来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营房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断刀和青铜碎片上,碎片突然微微发亮,映得断刀上的缺口也似乎有了光。秦玄愣住了,他看着手里的碎片,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这碎片,会不会和他的修炼有关?
可他翻来覆去地看,也没看出碎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最后,他只能把碎片放回怀里,重新拿起断刀,朝着木桩劈去——不管有没有功法,他都不能停下,变强的路,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。
夜风吹过营房,带着远处城墙上的号角声,秦玄的劈刀声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不知道,他怀里的青铜碎片,其实是昊天塔的一角,而他此刻的困惑和不甘,早已被塔内的一道残魂看在眼里,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就能改变他的一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