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大比的消息一出来，无极宫直接炸锅了！演武场四周的玄色战旗被风扯得“哗啦”响，弟子们扎堆在角落唠嗑，连空气里都飘着股又兴奋又慌的味儿——千年难遇的比斗定宫主，谁都想凑跟前看热闹，可又怕这乱世里的宗门，真就栽在这场赌局上，氛围感直接拉满。

　　长老会为撑住“公平”的场面，把结丹期以上弟子按修为资历拆成甲、乙、丙、丁四批，每批整整五百号人。执事长老站高台上，声如洪钟宣读规则，字字砸在人心巴上：“两两对决，赢的晋级，输的直接淘汰！只有各批次最后胜出的，才能上天枢台抢代宫主之位！”

　　这话一出，演武场瞬间静了半拍。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——想坐代宫主那位置，得从五百人里硬生生杀出条血路，连赢九场才行！九场都是生死局，场场硬碰硬，就算是修为顶流的弟子，也不敢拍胸脯说自己能走到最后。

　　叶寒站在演武场边的槐树下，斑驳树影落在他苍白脸上。听着执事长老的话，他心头沉得像压了块铅，手指无意识按在胸口——那儿的金丹虽经血煞之力初步粘好，却还隐隐作痛，经脉里残留的《血煞焚天功》反噬没散尽，每次稍微催动灵力，就跟有团烈火烤神魂似的，疼得指尖发麻。

　　他本就重伤刚好，灵力虚得很，现在要连战九场强敌，胜算到底有几成？更头疼的是魔功那茬——要是打斗时血煞之气漏了半分，就算赢了比试，长老会那群老狐狸也得把他当堕魔叛徒，轻了废修为扔山门，重了直接挫骨扬灰。到时候，他想守无极宫的心思，反倒成了天大的笑话。

　　“怕了？”苏挽月不知啥时候溜到他旁边，声音平得像潭水，手里还攥着个刚摘的野果，指尖漫不经心搓着果皮。

　　叶寒扯了扯嘴角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不是怕，是……心里没底啊。”

　　“你三年前被赶出家门时，有底能活下来不？”苏挽月咬了口野果，挑眉瞅他，“你独闯魔宗山门救清漪时，有底能全身而退不？可你不还是攥着剑冲上去了？”

　　叶寒瞬间哑火了。他望着演武场上那些摩拳擦掌的弟子，阳光透过槐树叶缝落在手背上，暖得有点不真实。是啊，他从来就不是靠“有把握”活下来的主儿。

　　林清漪也走了过来，怀里抱着件叠得齐整的素色披风，轻声道：“玄冥子前辈当初选你当亲传弟子，不是因为你天赋最高，是因为你骨头最硬。就算只剩一口气，也绝不会躺着认怂。”她把披风递过去，“夜里冷，你身子虚，别冻着了。”

　　远处钟声又响了，沉闷又急促，跟催着大伙儿上战场似的。甲字批次抽签开始，演武场东侧签筒前已经排起长队。

　　叶寒深吸口气，把披风搭胳膊弯上，一步步走向签筒。指尖刚碰着冰凉的竹签，脑子里突然闪回三年前那个风雪夜——那时他穿件破棉袄，浑身是伤，被家族的人一脚踹出家门，连站都站不稳，只能在雪地里蜷成球。可现在，他站在无极宫最神圣的演武场上，身后是整座宗门的希望。

　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，他可不能再退了。

　　抽签结果很快用朱砂写木牌上，挂在演武场中央石柱上。叶寒挤进去一看，心脏“咯噔”一缩——甲字批次，首轮对手：内门精英赵炎，结丹中期，修的《九阳焚脉诀》，最擅火系输出，据说宗门小比里连胜三十七场，零败绩！

　　“啧，这运气也太背了吧？第一轮就撞上赵炎这硬茬子。”

　　“叶寒虽是掌教亲传，可北境一战伤得那么重，现在气息都飘得很，我看他撑不过三招就得认栽。”

　　“要是连第一轮都没过去，可真丢尽掌教的脸了……”

　　周围议论声跟针似的扎耳朵，叶寒却没心思搭理，只把写着对手名字的签牌默默塞袖兜里。他转身挤出人群，背影在阳光下看着有点单薄，却挺得笔直。

　　当天夜里，后山寒潭。

　　月光跟泼出去的银水似的，铺满潭面，映得叶寒脸更苍白了。他盘膝坐在潭边青石上，潭水的寒气丝丝缕缕往毛孔里钻，刚好压下体内躁动的血煞。他缓缓闭眼，同时运转《九幽玄经》和《血煞焚天功》——一股极阴极寒，一股极煞极烈，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经脉里撞来撞去、缠在一起，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，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　　普通修士敢同时练正魔两道功法，早就爆体凉透了，可他仗着玄阴龙脉的特殊体质，居然能勉强稳住平衡。“不能用血煞之力正面刚……”他咬着牙在心里盘算，“要是把血煞藏经脉深处，等关键时刻当最后一击的底牌……”

　　他在脑子里一遍遍推演明天的打斗招式，从凌云步的起手式，到寒髓封脉的落点，连赵炎可能放的九阳火龙诀都模拟了无数遍。寒潭的水渐渐泛起涟漪，映着天上的残月，跟块碎镜子似的。

　　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天枢台下就挤得人山人海。弟子们堆在看台石阶上，连屋顶都爬了不少人，议论声嗡嗡的，比集市还热闹。甲字批次第一轮，马上要开整了。

　　叶寒踩着晨露上擂台时，赵炎已经在台上等半天了。对方穿一身火红道袍，周身热浪滚滚，连擂台边的草叶都被烘得发蔫，他双手抱胸，眼里满是不屑：“叶师兄，久仰大名啊。听说你以前是咱们宗门的天才，可惜喽可惜……现在就是个金丹破了的废人。我看你直接认输得了，省得等会儿被我揍趴下，丢你师尊的脸。”

　　叶寒冷冷瞥了他一眼，没废话，就吐出俩字：“动手。”

　　赵炎被他这态度气笑了，双掌猛地一合，大喝一声：“九阳火龙诀！”瞬间，熊熊烈火从他掌心喷出来，变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，嗷嗷叫着扑向叶寒，热浪席卷全场，连台下弟子都觉得脸颊发烫。

　　叶寒不躲不闪，右手轻轻一抬，指尖凝出点点寒气：“冰封千里！”一道厚冰墙瞬间立起来，挡在他跟前。火龙狠狠撞在冰墙上，“轰隆”一声炸了，冰屑火星乱飞，烟雾把整个擂台都罩住了。

　　台下众人都以为叶寒只能被动防御，纷纷摇头叹气，可烟雾还没散呢，叶寒身形突然一闪——凌云步用到极致，残影叠了七层！不等大伙儿看清，他已经出现在赵炎身后，右手食指并拢，带着一丝极淡的寒气，精准点在赵炎的脊椎要穴上。

　　“寒髓封脉！”

　　赵炎浑身猛地一僵，体内翻腾的灵力瞬间卡壳，周身的火“噗”地灭了，他双腿一软，“咚”地跪擂台上，四肢百骸跟被冻住似的，再也动不了了。

　　全场死静。所有人都瞪圆了眼，连呼吸都忘了。刚才那一幕太快了，快得他们压根没看清叶寒是咋出手的。

　　一招就赢了？

　　叶寒转身下擂台，衣袂飘飘的，跟随手拂掉肩上一粒灰似的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刚才那一指有多险——体内血煞之气差点没压住，要不是他死死咬着舌尖保持清醒，那股煞气怕是当场就把赵炎经脉震碎，爆体凉透了。

　　这才只是第一战，后面还有更多宫门高手在等着他呢，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有丝毫懈怠。

　　叶寒抬头望向高耸的天枢台，台顶藏在晨雾里，看不真切。他攥了攥拳，指尖的寒气还没散，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。他知道，接下来的路，只能靠冰和血铺出来。

　　而他，没别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