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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势力划界

非洲演义 过油拌面 3033 2025-12-10 12:40

  死蛇谷的战鼓尚未撞开水寨的晨雾,主营内的势力划界图已洇开三道沉墨。李默持笔悬于羊皮纸上方,笔尖墨珠将坠未坠,目光却频频掠过帐帘——谷地方向的火光已烧成燎原之势,与天边残月相缠,如泼在黑丝绒上的朱砂,艳得惊心动魄。

  “依昨日盟约,以大湖中心航线为界:东属阿方,西归卡伦,水寨扼守湖心岛与南岸码头。”陈铭的信使立在案前,嗓音因连夜奔袭磨出沙砾感,他双手递上卷竹笺,“首领亲书的界碑铭文在此,需刻于三方交界的卧虎石上,每字三寸见方,以青铜钉嵌实——防的是风雨剥蚀,更是人心异动。”

  阿方长老枯瘦的手指抚过“互不侵扰,共守湖域”八字篆文,指腹磨过竹笺的纹路,皱纹里的最后一丝疑虑,终于被墨香熨平。他身后的年轻族人捧着丈量绳,绳头系着三根染血的鹰羽——那是部落标定牧场边界时,用雄鹰翎羽作的信物,如今用来丈量湖域,是将祖制与新约都摆上了台面。

  “航线以西的黑岩峡,我家首领要设三座烽火台。”卡伦的信使上前一步,解下腰间牛皮袋,三枚刻着鳄鱼纹的铜令牌滚落在案,烛火浇在令牌上,泛出温润的包浆,“每座烽火台守军各持一枚,三方信使往来需验牌对暗号,缺一则寸步难行。”这令牌是卡伦部落传了五代的信物,边缘被无数手掌磨得光滑,藏着部落的荣辱。

  李默将令牌一一按在划界图的烽火台标记上,墨笔随之勾勒出银蛇般的巡逻路线:“水寨水兵每日沿航线巡弋,卯时与阿方渔队在芦苇荡会哨,午时到黑岩峡与卡伦盐队交接。”他铺开一张麻纸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时刻表,“联络暗号用了水寨旗语混着阿方鹰鸣、卡伦鳄吼,就算殖民者的细作听了,也只当是鸟兽乱叫。”

  话音未落,帐外马蹄声如惊雷炸响,阿方斥候翻身落马时,甲胄上的血珠顺着甲缝往下淌,溅在青石地上绽开红梅:“长老!木伦首领急报——蒙拓残兵在谷内哗变!一半人缴械降了,剩下的跟着蒙拓往暗河逃,被卡伦首领堵在鹰嘴石洞里,插翅难飞!”

  长老猛地拍案起身,鹰羽丈量绳从膝间滑落,在地上滚出一道银弧:“那狗贼还想逃?”他转头看向李默,眼中的犹豫早已被怒火焚尽,“划界的事就依陈首领的章程!我现在就带族中勇士驰援,顺带把阿方的界碑立在东河口——要让蒙拓亲眼看看,他烧过的渔寨如今立起了界碑,这湖域再不是他能横行的巢穴!”

  李默忙取来一卷桦皮图纸,上面用朱砂标着界碑的尺寸纹饰:“东河口界碑已按阿方规矩雕好苍鹰徽记,工匠连夜赶工,此刻该在码头装船了。”他又塞过一包油纸裹着的信号弹,“红弹为警,蓝弹为援,若遇残兵阻拦,升空即有水兵驰援。”

  长老接过图纸与信号弹,大步踏出主营,帐外立刻响起阿方族人的呼哨与马蹄声,如一阵狂风卷过营地。卡伦的信使也起身告辞,临行前将一袋雪白的盐晶放在案上:“这是卡伦盐湖最纯的盐,研墨时掺进去,字迹入石三分,百年不褪。”

  主营内重归寂静,只剩李默研墨的“沙沙”声。盐晶在砚台里与松烟墨交融,磨出的墨汁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他提笔在划界图落款处落下自己的名字,与陈铭、木伦、卡伦的签名并列——这跨越昼夜的划界,终于有了落笔的人。

  此时的死蛇谷,鹰嘴石洞内的厮杀已近终局。蒙拓的弯刀劈在卡伦的青铜斧上,火星溅在他干裂的脸上,虎口却被震得开裂发麻。他望着洞外密不透风的三方士兵,眼中的凶光如残烛般摇曳——身后的残兵只剩十余个,个个面黄肌瘦,连握刀的力气都快被饥饿抽干。

  “蒙拓,降了吧。”卡伦的青铜斧架在他颈间,斧刃的寒气冻得他脖颈发僵,“陈首领有令,若你交出殖民者的密信,可饶你全尸,圈禁湖心岛终身劳作。”他抬下巴指了指洞外,“你看,连被你烧了渔寨的木伦都按兵不动,何必非要把最后一点骨头都撞碎?”

  蒙拓的目光扫过洞外,木伦正用弯刀挑开一具残兵的甲胄,看见他望来,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唾沫:“狗贼!若不是陈首领立了规矩,我早把你剁成肉酱喂湖里的鳄鱼!”话虽狠戾,脚却没往前挪半步——联盟的章程已比个人恩怨更重,陈铭的号令,便是不能逾越的界碑。

  就在此时,谷外河道传来锚链绞动的声响,陈铭踩着跳板上岸,青布袍角还沾着湖雾的潮气。他目光扫过洞外的阵型,抬手示意士兵收剑:“蒙拓,你藏在左靴夹层的那封密信,赵锋三天前就从你哨探身上搜出来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如一把钝刀割开蒙拓的伪装,“殖民者许诺你的十门火炮,此刻怕是正对着你逃窜的路线吧。”

  蒙拓的脸瞬间褪尽血色,下意识地摸向左靴——那封密信藏得极深,信中殖民者承诺,若他能拖垮三方联盟,便送他十门火炮助他东山再起。可他没想到,这维系他最后希望的纸片,早成了戳穿他的利刃,此刻正躺在陈铭的军帐里。

  “我降。”蒙拓的弯刀“当啷”砸在石地上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但我有个条件——别把我交给阿方和卡伦。”他清楚自己的罪孽:烧过阿方的渔寨,抢过卡伦的盐队,落到他们手里,绝无好死。

  陈铭颔首:“联盟规矩,战犯由三方共审。你放心,私仇不碍公法,但你欠下的血债,需用一辈子来还。”他望向湖心岛的方向,“那里的灯塔正缺人守,你去那里日日瞭望——看着阿方的渔船出港,卡伦的盐队通航,看着这片湖域的和平,也算对你过往罪孽的救赎。”

  蒙拓被押着路过东河口时,正撞见阿方族人立界碑。苍鹰徽记被铜锤稳稳嵌进石碑,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在谷间回荡,如敲碎旧时代的丧钟。黑岩峡方向升起一道狼烟,那是卡伦的烽火台点燃的第一簇火,浓烟直上云霄,与水寨的白鲨旗在天际连成一线。

  陈铭站在谷口的山岗上,望着三方族人在各自地界忙碌:阿方渔队在芦苇荡撒下新网,渔网破水的声响清脆;卡伦盐队正穿过黑岩峡,盐袋在阳光下泛着白光;水寨水兵在航线上升起巡逻旗,旗帜猎猎如帆。他摸出怀中的划界图,晨光照在图上,墨线与血印交织,勾勒出这片黑土最坚实的和平轮廓。

  “首领,李默先生的信。”赵锋大步走来,将一封麻纸信递上,语气里满是扬眉吐气,“贸易区的商铺起了三成,殖民者的商队想来浑水摸鱼,被我们按新定的规矩拦在港口外,一个子儿的便宜都没占到。”

  陈铭展开信,李默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:“界碑已立,烽火已燃,民心归向,三足可安。”他抬头望向初升的朝阳,阳光洒在湖面上,碎金般的波光漫过芦苇荡,漫过黑岩峡,漫过湖心岛。远处的灯塔基石已砌起半丈高,那将是这片湖域最亮的坐标,也是三方联盟最牢的根。

  赵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笑道:“等灯塔建好了,夜里行船就再也不用怕暗礁了。”陈铭轻轻点头,心中却清明——真正能让这片土地避开暗礁的,从不是灯塔的光,而是刻在界碑上的誓言,是藏在每个人心里的信任与期盼。

  此时的水寨码头,早已没了战场的肃杀。卡伦的盐袋与阿方的鱼干堆成两座小山,孩子们围着商船追逐,银铃般的笑声混着商贩的吆喝,盖过了昨日的战鼓。李默站在高台之上,将这热闹景象画进图纸——原来势力划界最圆满的结局,从不是地图上冰冷的墨线,而是烟火气里温热的生活。

  夕阳西垂时,陈铭的队伍返回水寨。码头栈桥上,木伦正与卡伦碰杯,见他归来,两人同时举碗。三碗马奶酒在空中相碰,酒液溅出的瞬间,远处界碑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极长,将三方地界连作一片,也将三颗曾有嫌隙的心,紧紧连在了一起。这片饱经战火的黑土,终于在势力划界的尘埃落定中,迎来了真正的安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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