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非洲演义

第76章 三方会商

非洲演义 过油拌面 2794 2025-12-10 12:40

  夕阳熔金,将水寨主营的木梁镀成赤铜色,案几上那幅签押完备的湖域图重又展开,鸡血指印在余晖中凝如淬火的烙印。陈铭亲手给卡伦与木伦斟上热茶,粗陶碗壁腾起的白雾轻笼三人眉眼,却遮不住空气中愈发沉凝的兵戈气——蒙拓困死蛇谷的急报,像一块巨石砸进刚趋平静的湖面,让新生的和平共识,瞬间覆上决战的硝烟。

  “死蛇谷我踏过三次。”卡伦搁下茶碗,指节叩击案上空白处,那里恰是湖域图未及的雨林腹地,“谷口窄如刀劈,仅容两骑并行;谷内瘴气浓若墨,吸一口就能呛出血来,唯有一条栈道挂在崖壁上,直通山顶。蒙拓选在那儿困守,是想凭天险拖死我们。”他从兽皮袋里摸出块青灰石片,弯刀尖在上面刻划如飞,谷形、隘口、栈道跃然石上,“这里、这里、还有这里,都是能埋骨千人的绝地。”

  木伦俯身细看,指腹抚过石片上深凹的刻痕,眉峰拧成结:“这么说,我们只能硬闯?我阿方勇士敢搏虎豹,可在瘴气里瞎杀,跟送死没两样。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起部落帐篷里等着父兄归来的孩童,声音沉得能砸出水,“就没有别的路能绕到他身后?”

  陈铭早让李默铺开雨林地形图,竹笔精准点在死蛇谷西侧一条若有若无的细线上:“有,但比闯栈道更险。这条暗河能钻进谷心,可河道窄得只能容一人匍匐,水流急得能扯碎兽皮,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暗礁窟窿里。”他抬眼扫过两人,目光锐利如箭,“硬闯是添尸,迂回是赌命——可蒙拓说不定正盼着殖民者的火炮来救,我们耗不起一个时辰。”

  帐外马蹄声骤如雨,赵锋的亲卫翻身落马时带起半尺尘土,双手捧上封沾着泥点与草屑的信笺:“将军在谷外伏了一日,让小人连夜送回!”陈铭展开信笺,赵锋潦草的字迹力透纸背,蒙拓残兵的布防、哨卡位置标得一清二楚,末尾一行小字格外醒目:“敌粮尽三日,士气崩颓,今夜必生内乱。”

  “天助我等!”木伦猛地拍向案几,弯刀“仓啷”出鞘半截,寒光扫过众人面颊,“今夜就动手!我带三百阿方勇士从谷口猛攻,把蒙拓的主力都引出来;陈首领与卡伦首领率精锐钻暗河,直捣他的中军大帐,一鼓作气擒了这狗贼!”

  卡伦却缓缓摇头,权杖往地面一顿,石屑飞溅:“不行。阿方弟兄不熟雨林瘴气,夜里强攻就是送命。”他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,沉声道,“我卡伦部落的人,打小在瘴气里摸爬滚打,耐受力比谁都强。我带两百精兵钻暗河迂回;木伦你带人马在谷口筑营,天亮时摆开攻城架势,只佯攻不硬拼;陈首领率水兵守在谷外河道,把蒙拓的水路逃路彻底封死——这样才是万全之策。”

  陈铭眼中闪过赞许之色,卡伦的部署恰好将三方优势都用在了刀刃上,又堵死了蒙拓所有退路。他当即补充:“我让李默带十名技术员,给每个人都配一包避瘴药,用烈酒冲服能保三个时辰不受瘴气侵扰。迂回的弟兄再带上火折子和改良硫磺弹——夜里突袭,火光能乱敌阵,硫磺烟能逼他们出来,一举两得。”

  “硫磺弹?就是上次把蒙巴萨战船烧得只剩龙骨的宝贝?”木伦眼睛瞬间亮了,上次湖战他虽未亲见,却早听族人传得神乎其神。陈铭点头示意,两名士兵立刻抬来几个封着油纸的陶罐,罐身还印着水寨的白鲨标记:“这是新改的配方,扔出去能炸出半丈火团,沾着就扑不灭,你们切记别挨着火星子。”

  会商正酣时,阿方部落的老长老捧着一叠兽皮卷掀帘而入,兽皮上用炭笔工工整整记着渔船数量、渔民姓名,甚至还有每艘船的载货量。“陈首领,这是我们部落的渔船名册,按昨日说好的,今后都在芦苇荡渔港停靠,任凭三方共管的巡查队查验。”老长老双手递过兽皮卷,腰杆比来时弯了几分——先前对水寨的戒备,早已被实打实的安稳与利益磨平。

  卡伦见状,也让护卫取来部落的商队账簿,牛皮封面上烫着卡伦部落的鳄鱼纹,里面记着盐队、香料队的往来路线、交易价格,一笔一笔清清楚楚。“自由贸易区的规矩,我信你陈铭的公道。但我卡伦的商队过黑岩峡时,水寨的人不能拿鸡毛当令箭,故意刁难。”陈铭接过账簿,从笔袋里抽出狼毫,在扉页写下“互惠互利,共守航道”八个大字:“卡伦首领放心,三方各出一名管事,轮流值守贸易区和航道,谁徇私舞弊,就按三方盟约处置。”

  夜色如墨浸下来,主营内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,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忽明忽暗。营外传来士兵集结的脚步声,整齐得像打鼓。卡伦正给手下分避瘴药,每一包都亲自交代用法;木伦在磨弯刀,石磨上的火星溅在他脸上,映得眼神愈发悍勇;陈铭立在营门口,望着赵锋派来的信使消失在夜色里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,全盘计划早已在心中推演完毕。

  “陈首领。”卡伦忽然走到他身边,将一柄磨得发亮的青铜斧递过来,斧刃上还留着海盗的血痕,“这把斧陪我杀过十七个海盗头,劈过三只食人豹。今日我带弟兄们钻暗河,把它留你这儿——若我没能出来,卡伦部落的老老少少,就拜托你多照看。”话里没说生死,却已是托孤的分量。

  陈铭没有接斧,反而解下自己的佩剑塞进卡伦手中,剑鞘上的鲨鱼纹在火光下流转:“这把剑是我爹临终前给我的,他说持剑人要守诺、护民。你带着它,不仅能平安回来,还能亲手用它指着蒙拓的喉咙。”他用力拍了拍卡伦的肩膀,“我们还要一起在自由贸易区喝庆功酒,一起看光缆通到部落里,这点险,值!”

  木伦大步流星赶过来,将一壶沉甸甸的马奶酒塞进两人手里:“少说晦气话!等咱们把蒙拓捆回来,就在湖心岛摆百桌宴,喝到太阳晒屁股!”三人举杯相碰,酒液在火把下泛着琥珀光,辛辣的酒气从喉咙烧到小腹,也点燃了彼此眼中的灼灼战意。

  卡伦率先带队出发,两百精兵的身影很快融入雨林,只留下几声鸟鸣作为暗号;木伦也翻身上马,带着阿方士兵往死蛇谷口奔去,马蹄声在夜色里渐远渐轻;陈铭最后登上旗舰,水兵们早已各就各位,船桨悄然入水,战船像一条黑鲨,朝着谷外河道游去。

  主营内只剩李默和几名留守士兵,案几上的湖域图与雨林图依旧摊开着,鸡血指印与石片刻痕在火光照耀下,仿佛都活了过来。李默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双手合十——这场决战,不仅是为了除掉蒙拓这颗毒瘤,更是为了让湖域的百姓能安稳打渔、放心行商,为了三方部落真正拧成一股绳。

  约莫三更时分,死蛇谷方向突然亮起一道赤红火光,那是卡伦他们发出的信号——意味着已顺利闯过暗河,摸到了蒙拓大营外。陈铭霍然拔出佩剑,剑尖直指谷口方向,声如洪钟:“传令下去,按计划行动!”水兵们的应答声震彻夜空,与谷口隐约传来的战鼓声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决战的序曲。

  夜色中,三方人马如三把出鞘的利刃,从不同方向悄然刺向死蛇谷。这不仅是一场围剿战,更是三方联盟的第一次并肩冲锋,是“鼎立之基”最坚实的一块基石。当第一缕晨光划破夜空时,无论是蒙拓的残兵败将,还是殖民者的狼子野心,都将在这场同心协力的决战中,被彻底碾碎。

目录
设置
手机
书架
书页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