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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 稀土价值

非洲演义 过油拌面 3595 2025-12-10 12:40

  黑石山的晨光裹着沙砾的糙意,泼在稀土矿场的赭红色岩面上时,陈铭正蹲在矿洞入口的阴影里。他指尖捏着块拳头大的矿石,指腹摩挲着矿石表面的细砂——这石头泛着羊脂般的淡银光,掂在手里却比同体积的铁块沉得坠手。随身的小刀划开表层时“嗤”地一声,内里立刻渗出层细密的银粉,被晨光一照,像撒了把会跳的星子。

  “这不是山里随便捡的石头。”陈铭的声音不高,却像块铁楔子钉进人群,围在四周的部落首领和矿工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他把矿石举到光里,银粉顺着指缝滑下,在空气中划出道闪线:“华洲的工厂里,十台电机有九台离不了它;咱们铺的光缆,没它信号传不出百里就断;就连赵锋腰里那把最利的刀,炼钢时都得掺上这东西的粉末——它叫稀土,是工业的火种,更是咱们部落能站直了活下去的底气。”

  姆巴鲁往前凑了半步,指尖刚碰到矿石就缩了缩——冰凉的触感里藏着丝沁人的温润,和他握惯的鹰羽符截然不同。前几日截获矿图时白人眼里的贪婪、奥巴残部提到“石头”时的狂热,此刻突然串成了线。他终于懂了陈铭说“稀土比黄金金贵”的意思:黄金能换一船粮,却换不来钻井机的齿轮,换不来挡得住洋枪的枪炮,更换不来不被人捏着脖子的尊严。

  “可这些洋鬼子船坚炮利的,咋就盯着咱们这破石头不放?”桑巴挠着络腮胡,弯刀柄上的血渍还没擦净,是上次伏击奥巴残部时蹭上的,“他们要粮食要象牙都好说,犯不着跟咱们拼命抢石头吧?”

  陈铭从帆布包掏出个巴掌大的铜疙瘩,铜壳上刻着比蚂蚁还细的纹路:“这是电机的转子,里面的钕铁硼磁钢,就得用黑石山的稀土造。桑巴你看——”他把铜疙瘩往铁板上一放,轻轻一推,那铜疙瘩就带着铁板滑出两尺远,“没有它,咱们的钻井机转不动,水泵抽不上水;就连他们的军舰,螺旋桨都转不快。他们抢的不是石头,是能卡住整个非洲工业喉咙的命门。”

  赵锋突然拍了拍腰间佩刀,刀鞘撞在皮带上“咚”地一声闷响:“我在华洲参军时,见过最横的火炮——炮管膛线就是掺了稀土的钢造的,比普通钢硬三倍,打十发炮弹都不炸膛。”他目光戳向矿洞深处,像鹰隼锁定了猎物,“这些殖民者要是把稀土运走,咱们只能用土枪土炮打野猪,他们却能用稀土造的洋枪洋炮来轰咱们的帐篷。到时候黑石山成了他们的矿场,咱们都得给他们当挖石头的苦力,累死了就扔沙漠里喂秃鹫!”

 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,矿工们攥着铁铲的手青筋暴起,阿古拉爷爷把身边的半大孩子往身后拢了拢,枯瘦的手按在腰里的短刀上。伊莱缩在人群边缘,头埋得快碰到胸口,指尖的冷汗把怀里的矿脉草图洇出半透明的印子——这是他熬了整宿修正的图,不仅标了矿脉断层,连哪段岩层易碎、哪处能藏人都画得清清楚楚。赵锋的话像鞭子抽在他背上,指节捏得发白,把草图上的红墨防御点蹭得发花。

  “陈首领!”伊莱突然抬起头,声音发颤却咬得很实,往前迈了两步,把草图举到陈铭面前,“这稀土矿的伴生矿里,藏着镝元素——能造耐高温的零件,殖民者的飞机、坦克都离不了。黑石山主矿脉旁边有三条支脉,两条是‘贫矿’,他们肯定瞧不上,但里面的镝元素比主矿脉还多!”他指尖点着草图上的支脉标记,手还在抖,“咱们把主矿脉入口封死,用支脉的稀土造武器,再把主矿脉伪装成挖空的样子,让他们以为找错地方了!”

  陈铭接过草图,借着晨光眯眼细看,眉峰慢慢舒展开,眼里露出实打实的赞许:“你说得没错,镝元素比钕元素金贵十倍,殖民者的军工场抢着要。”他抬手拍了拍伊莱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过去,“能把错路转回来,比闷头认错金贵十倍。从今天起,你跟着我的技术员,专管支脉勘探——把本事用在守矿上,就是对部落最实在的赎罪。”

  伊莱的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,抹了把脸,用力点头,转身就往矿洞跑,连测矿仪都差点忘拿。姆巴鲁望着他的背影,对陈铭叹道:“这孩子心里的疙瘩,总算解开了。以前总觉得咱们是来抢地盘的外人,现在该懂了——咱们守的不是石头,是他们能安心放羊、孩子能踏实晒青稞的未来。”

  “不止是他们的未来,是整个非洲的未来。”陈铭把矿石揣进怀里,脸色沉得像要落雨,“通讯兵刚骑快马送来消息:殖民者的舰队已经离了蒙巴萨港,朝着黑石山来了——五艘军舰,还拖了三艘装钻机的货船。他们就是要赶在咱们布防前,把矿场抢到手。”

  大帐里的空气瞬间冻住。赵锋“哗啦”铺开地图,指节叩着黑石山的海岸线:“这里是乱石滩,军舰吃水深靠不了岸,只能用小船运人。我带一百个弟兄守在这儿,乱石堆里埋铁蒺藜,悬崖上堆滚石——他们敢下船,就把他们砸回海里喂鱼!”

  “我带阿方后生守矿洞。”姆巴鲁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矿洞标记,“伊莱说主矿脉里有个天然溶洞,咱们在洞顶埋炸药,殖民者敢闯进来,就把洞炸塌,封他们个永世不得超生。支脉入口用沙枣枝和枯沙堆伪装,再扔几只死羊,看着就像牧民丢弃的废洞。”

  陈铭点了点头,补充道:“我让技术员把测矿仪改装成信号器,埋在主矿脉周围,只要殖民者的钻机一启动,信号器就会报警。另外,桑巴你带卡伦的牧民,绕到殖民者舰队的后方,袭扰他们的补给船——他们的钻机需要燃油,没了燃油,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
 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矿场上,矿工们扛着石头加固矿洞入口,伊莱带着技术员钻进支脉,用红漆标记出镝元素含量高的矿段;海岸边,赵锋的士兵在乱石滩上埋铁蒺藜,把滚石堆在悬崖上,只等殖民者靠近;桑巴的牧民则牵着快马,往海岸线的后方赶,马背上驮着弓箭和火把。

  正午的太阳最毒的时候,陈铭在矿场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铁匠炉,亲自指导铁匠们熔炼稀土。矿石在炉子里烧得通红,融化成银灰色的液体,浇进模具里,冷却后就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稀土锭。陈铭拿起一块稀土锭,递给赵锋:“把这个掺进炼钢的炉子里,打出来的钢刀,能砍断殖民者的洋枪枪管。”

  赵锋接过稀土锭,掂量了一下,眼里闪着光:“有了这东西,咱们的刀就能比洋枪还厉害!”他转身就往铁匠铺走,边走边喊:“乌戈,快把炼钢的炉子烧起来,咱们给洋鬼子准备点‘硬家伙’!”

  伊莱在支脉里忙碌着,他用树枝把支脉的入口伪装起来,又在周围种上骆驼刺,从远处看,和普通的沙丘没什么两样。他蹲在地上,抚摸着脚下的稀土矿,想起上次泄密的事,心里还是一阵愧疚。陈铭走过来,递给她一瓶水: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,现在做的事,比任何道歉都管用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伊莱接过水,喝了一口,“我爹要是还在,肯定也会守着矿场。以前我糊涂,把仇恨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,现在我明白了,真正的仇人不是联盟,是那些想抢咱们土地、抢咱们矿脉的殖民者。”他指向远处的矿场,“我要在这里造最好的武器,守护咱们的家园。”

  夕阳西下时,矿场的防御工事已经基本完成。主矿洞的入口被石头封死,只留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,上面盖着树枝和沙粒;支脉的入口伪装得天衣无缝,旁边还放着几只死羊,像是牧民丢弃的;海岸边的乱石滩上,铁蒺藜埋得密密麻麻,滚石堆在悬崖上,只等信号一响就推下去。

  陈铭站在黑石山的最高处,望着远处的海面。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红色,海风吹来,带着咸腥的气息。他知道,一场围绕稀土矿的恶战即将打响,这不仅是矿脉的争夺,更是技术与落后的较量,是自主与奴役的对抗。

  赵锋和姆巴鲁走到他身边,三人并肩站着,望着即将沉下去的太阳。“陈大哥,你说咱们能赢吗?”姆巴鲁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  陈铭笑了笑,指着脚下的稀土矿:“咱们有这最金贵的‘工业火种’,有团结的部落,有敢打敢拼的弟兄,还有守护家园的决心——这些加起来,就是咱们的底气。”他看向远处的海面,“殖民者想抢的是石头,咱们守的是根,根扎得深,就没人能拔得动。”

  夜幕降临时,探子来报,殖民者的舰队已经到了十海里外的海面上,正在准备小船。陈铭立刻下令,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。矿场里的灯火都灭了,只有海岸边的几堆篝火还亮着,那是给殖民者的“诱饵”;矿洞深处,伊莱和技术员们守在信号器旁,眼睛盯着跳动的指针;桑巴的牧民则在黑暗中潜伏着,等待着袭扰补给船的信号。

  海风越来越大,带着暴风雨来临的气息。陈铭握紧手里的稀土锭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他知道,这场稀土之战,不仅关乎黑石山的矿脉,更关乎整个非洲的命运——如果他们赢了,就能用稀土造自己的武器、铺自己的光缆、建自己的工厂,真正实现自立;如果输了,非洲就会变成殖民者的原料产地,永远被踩在脚下。

  远处的海面上,出现了点点火光,那是殖民者的小船。赵锋举起弓箭,大声喊道:“弟兄们,准备——”

  黑石山的夜,瞬间被箭雨和喊杀声划破。稀土的光芒,在炮火与硝烟中,成了最坚定的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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