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默不敢怠慢，立刻上前诊脉。

　　手指搭上那纤细得，仿佛一折即断的手腕，发现脉象沉细微弱，且紊乱不堪。

　　分明是元气衰败，五脏俱损的危殆之象！

　　比之前赖嬷嬷描述的，要严重得多。

　　他凝神静气，运转内力辅助感知，以及望气术，同时仔细观察，秦可卿的面色，唇色，指甲。

　　贾琛发现除了虚损之极，其体内更有一股，阴寒郁结之气盘踞不去，纠缠于肝经与冲任二脉。

　　这才是导致她呕血，病情反复乃，至急剧恶化的根源！

　　“之前太医开的方子，可否给我一看？”

　　贾默沉声问道。

　　旁边一个嬷嬷，连忙递上一叠药方。

　　贾默快速翻阅，发现多是些补气养血，收敛止血的温补之剂。

　　这些药方本身无大错，但对于秦可卿这复杂病症，尤其是那股阴寒郁结之气，无异于隔靴搔痒，甚至可能因其滋腻，而加重郁结。

　　“如何？”

　　“默哥儿，可还有救？”

　　尤氏紧张地问道，声音颤抖。

　　贾默沉吟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小蓉大奶奶此症，乃七情内伤，肝郁化火，灼伤脉络，更兼外邪引动伏寒，导致气血逆乱，元气大伤。”

　　“非单纯补益可解，需疏肝解郁，清解郁热，兼以驱散伏寒，固护元气，四者缺一不可。”

　　他这番论断，与太医们只言“虚损”截然不同，直指“七情”，“肝郁”，“伏寒”等关键。

　　听得尤氏和几个，懂些医理的嬷嬷目瞪口呆，却又觉得切中要害。

　　秦可卿素日心思重，性情敏感，这是府里不少人，都隐约感觉到的。

　　“那……那该如何用药？”尤氏急忙问。

　　“寻常药石，恐已难速效。”贾默取出银针，“我先以金针度穴之术，稳住她一丝生机，疏导郁结之气。”

　　他让丫鬟扶好秦可卿，凝神静气，以内力灌注针尖，手法如行云流水。

　　分别刺入其太冲，行间，期门，膻中等穴，深浅，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。

　　针尖落下，昏迷中的秦可卿，似乎发出了一声，极轻的呻吟，紧蹙的眉头，稍稍舒展了一丝。

　　行针约一刻钟。

　　贾默额角见汗，显然耗费极大心力。

　　起针后，他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，倒出一粒他自己根据《神医大道同》古方，加入了一丝内力温养药材，才炼制而成的“护心丹”。

　　“将此丹用温水化开，缓缓喂服，可暂时护住心脉，吊住元气。”

　　贾默将丹药递给尤氏身旁，最信任的嬷嬷。

　　做完这一切，他才提笔开方。

　　方子写得极为谨慎，既有疏肝解郁的柴胡，白芍，又有清透郁热的丹皮，栀子，还有温化伏寒的吴茱萸，生姜。

　　更佐以少量人参，黄芪固护根本，诸药配伍，相辅相成，又互相制约，极见功力。

　　“按此方抓药，文火慢煎，今夜最为关键，需有人时刻观察，若有变化，立刻来告之于我。”

　　贾默将药方递给尤氏，郑重叮嘱。

　　尤氏接过药方，如同接过救命符，连声道：“好好好！”

　　“一定按哥儿说的办，有劳哥儿了！“”快，给默少爷看座，上最好的茶！”

　　贾默并未久留，他知道自己在此，反而让宁府的人不自在。

　　留下联系方式后，便告辞离开。

　　回程的路上，贾默心情并不轻松。

　　秦可卿的病，比他想象的更复杂，那阴寒郁结之气，绝非寻常情志不舒所能解释。

　　倒像是……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
　　或是被人以隐秘手段所伤？

　　联想到原著中，秦可卿命运的扑朔迷离，贾默心中疑云丛生。

　　而且，这次出手，无论成败，他与这位神秘，而悲剧的绝色佳人之间，已经产生了无法割舍的联系。

　　若能救活她，这份恩情非同小可。

　　刚回到荣国府自己院中，小莲便迎了上来，关切地问起情况。

　　贾默简单说了，小莲听得心惊胆战，双手合十默默祈祷。

　　这时，院门外又来了一个小丫鬟，却是薛宝钗身边的文杏。

　　“默少爷安好。”

　　文杏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，说道：“我们姑娘近日偶感风寒，咳嗽不止，吃了两剂药总不见好。”

　　“听闻少爷医术高明，特让奴婢来问问，少爷可否得空，去梨香院为我们姑娘瞧瞧？”

　　薛宝钗！

　　贾默心中一动。

　　这位沉着冷静，心思缜密的宝姑娘，竟然也主动来请他了？

　　是因为真的病体不适，还是听说了他在宁府之事，有心试探结交？

　　贾默看了一眼，面带忧色的小莲，对文杏温和一笑：“请回复宝姑娘，我稍作收拾便过去。”

　　贾琛知道，随着他医术名声的远扬，以及这次介入宁国府之事，越来越多的目光，将会聚焦在他身上。

　　金陵十二钗中的其他女子，也将会以各种方式，逐渐走入他的生命轨迹。

　　这盘大棋，才刚刚开始。

　　而他手握医术，与超越时代的见识，已悄然成为棋局中一个，不容忽视的变量。

　　他不仅要治病救人，积累实力，更要在这红楼梦中。

　　为自己，也为他在意的人，走出一条不同的路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贾琛辞别了文杏，便回到房中稍作整理。

　　小莲一边替他更换，见客的衣衫，一边小声嘀咕：“宝姑娘怎么也来请少爷了？”

　　“她素日里最是稳重，身子骨也一向不错……”

　　贾默整理着衣袖，淡淡道：“风寒咳嗽虽是小事，但缠绵不愈也惹人烦忧，况且……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“这位宝姑娘，心思通透，最是懂得审时度势。”

　　小莲似懂非懂，但见贾默神色从容，便也安心下来，仔细替他抚平衣袍上，最后一丝褶皱。

　　反正不管少爷怎么做，都是正确的，她都会全力支持！

　　梨香院与贾默所住的西南小院，相距不远，却俨然是两个世界。

　　此处虽为客居，却布置得清雅脱俗，院中几株梨树已落叶，更显疏朗。

　　空气中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，甜丝丝的冷香，与薛家经营的皇商身份，颇为契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