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我们是兄弟!(第三更,存稿还有2w)
纪渊从对《叠浪诀》的感悟中,回过神来。
他将那本薄薄的册子,小心地放在枕边,然后起身,拉开了房门。
门外,大哥纪朗,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。
他的手里,端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,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煮鸡蛋。
看到纪渊开门,纪朗的脸上,挤出了一丝有些不自然的笑容。
“三弟……还没睡呢?”他将手里的碗,往前递了递,“你晚饭没吃多少,娘让我给你送两个鸡蛋过来。”
纪渊看着那两个鸡蛋,又看了看自己这位大哥。
纪朗比他大七八岁,常年的农活,让他的皮肤黝黑粗糙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许多。他的手上,布满了老茧和裂口。
曾几何时,就是这双手,在纪渊被村里其他孩子欺负的时候,将他护在身后。也是这双手,在他读书读坏了眼睛,看不清路的时候,牵着他回家。
可后来,随着年岁渐长,随着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,兄弟之间的情分,似乎也渐渐淡了。
嫉妒,猜忌,隔阂。
纪渊没有去接那碗鸡蛋。
他只是看着纪朗,平静地问道:“大哥,有事吗?”
纪朗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他端着碗的手,微微有些颤抖。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”他低下头,不敢看纪渊的眼睛,“就是……就是娘不放心……”
“大哥,”纪渊打断了他,“我们是亲兄弟。”
纪朗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
他缓缓地抬起头,看着纪渊那双在夜色中,依旧清亮的眼睛。
“今天的事,我看到了。”纪渊缓缓说道,“你和二哥,提着锄头和钉耙,挡在爹的面前。你们……没有退。”
纪朗的眼眶,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是个粗人,他不懂什么大道理。他只知道,有人要欺负他的家人,他就要跟人拼命。哪怕那个人,是官差,是县城里的大老爷。
“那……那是我们该做的。”纪朗的声音,有些哽咽。
“所以,”纪渊看着他,“以后,不要再让娘,给你送东西了。有什么事,你自己来跟我说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这个家,现在是我当。但你,永远是我大哥。”
纪朗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当着自己弟弟的面,眼泪“吧嗒吧嗒”地,就掉了下来。
他将手里的碗,硬塞到纪渊手里,然后转过身,用那粗糙的手背,胡乱地抹了一把脸。
“那……那个柳翠儿……”他背对着纪渊,声音沙哑地问道,“爹……爹说,让我明天,就写休书。”
“大哥,你的意思呢?”纪渊问道。
纪朗沉默了。
柳翠儿虽然算计了纪家,但毕竟,是他的女人。而且,她的肚子里,可能已经有了纪家的骨肉。
就这么休了,他于心不忍。
可若是不休……
“三弟,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纪朗的声音里,充满了痛苦和迷茫。
纪渊看着他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这就是凡人。有血有肉,有情有义,也有优柔寡断。
“大哥,”纪渊说道,“这件事,先不急。”
纪朗回过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柳翠儿,是张家安插进来的棋子。但她,也是柳家送出来的,换取利益的工具。”纪渊的眼神,变得深邃起来,“现在,张家倒了。柳家,比我们更怕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明天,你去一趟柳家。”纪渊缓缓说道,“什么都不用说,什么都不用做。你就去,跟柳家的当家人,喝一顿茶。然后,再回来。”
纪朗还是不明白。
纪渊笑了笑,没有再解释。
他将手里的一个鸡蛋,剥了壳,递给了纪朗。
“大哥,你吃。”
纪朗愣愣地接过鸡蛋,看着自己的三弟,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,从来没有认识过他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纪朗按照纪渊的吩咐,去了柳家。
一个时辰后,他回来了。
跟他一起回来的,还有柳家的当家人,柳翠儿的父亲。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。
柳员外一进纪家大院,二话不说,就跪在了纪明诚的面前,声泪俱下,说自己教女无方,险些酿成大祸。
他不仅带来了丰厚的赔礼,还当着纪家所有人的面,用带来的藤条,狠狠地抽了跟在他身后,同样跪在地上的柳翠儿十几下。
直到柳翠儿被打得皮开肉绽,哭得晕死过去,他才停手。
纪家众人,看着这一幕,都沉默了。
他们知道,柳家,这是在“断尾求生”。
最终,还是纪明诚开了口。
“行了。家丑不可外扬。翠儿,以后就留在纪家,好生伺候你男人,为我纪家开枝散叶。以前的事,谁也不准再提。”
一场风波,就此平息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个家里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纪朗看着那个虽然被打得半死,却终究还是留了下来,并且得到了公公亲口承诺的妻子,再看向自己那个从头到尾,都只是在旁边静静看着的三弟。
他的心里,涌起了一股深深的,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他知道,这个家,以后,是真的要靠这个三弟了。
……
处理完家事,纪渊的生活,再次回归了平静。
白天,他会花一部分时间,指点兄长们,如何更好地种植灵谷。
经过池水的数次进化,新一批的灵谷,长势喜人。不仅颗粒更加饱满,蕴含的灵气,也比之前浓郁了许多。
剩下的时间,他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,潜心研究那本《叠浪诀》。
这部功法,比《引气诀》要玄奥得多。
它讲究的,不是单纯的吐纳,而是一种“积蓄”与“爆发”。
将体内的法力,模拟成海中的波浪。平时,风平浪静,积蓄力量。一旦与人动手,便要爆发出层层叠叠,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击。
按照功法所说,练至高深处,可以瞬间爆发出九重浪涛之力,威力无穷。
纪渊现在,只是炼气一层。他体内的法力,连形成第一重浪,都还差得很远。
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“蓄”。
他每天,都会花大量的时间,在池塘里修炼。
在鲤鱼许沛的有意帮助下,他吸收灵气的速度,一日千里。丹田里的那缕法力,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粗壮起来。
除了修炼,他也没有放下劈柴的功课。
那两把新买的柴刀,被他舞得虎虎生风。他不再是单纯地用蛮力,而是学着,将体内那缕微弱的法力,灌注到刀刃之上。
起初,他很不适应。法力灌注多了,刀还没劈下去,自己就先累得气喘吁吁。灌注少了,又和用蛮力没什么区别。
但随着他日复一日的练习,他渐渐找到了窍门。
他发现,只要在劈下的那一瞬间,将法力猛地催发出去,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
这天下午,他像往常一样,在柴房里劈柴。
二哥纪宏,端着一碗绿豆汤,走了进来。
“三弟,歇会儿,喝口汤。”
纪渊停下手里的动作,接过了碗。
纪宏看着他,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三弟,那天的事……多亏了你。不然,二哥我……我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“二哥,我们是兄弟。”纪渊喝了口汤,淡淡地说道。
“是,是兄弟。”纪宏搓着手,犹豫了半天,才开口问道,“三弟,你看……你现在这么大本事。二哥我……我能不能……也跟你学两手?”
他看着纪渊,眼神里,充满了渴望。
“不说跟你一样,能飞天遁地。起码,以后再有人欺负到咱们家门口,我……我也能替你,多挡几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