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城的雨下了三天三夜,像是要把那夜的血污彻底冲刷干净。魔刀被我扔在一边,刀身的暗紫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寂。
没回暗影阁。毒蝎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——任务失败,向阁主请罪。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,暗影阁从不养无用之人,更不养心慈手软的叛徒。
“呵……”我低头笑一声,笑声里全是自嘲。以为自己能掌控一点什么,到头来,连一个孩子的性命都保不住,连自己的命运都握不住。
就在这时,破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女子压抑的喘息。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,摔倒在泥泞里。
那是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,浑身湿透,发髻散乱,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混着雨水在地上晕开。她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却清丽的脸,眼神里满是惊恐,看到我时,吓得瑟缩了一下,再看到边上的刀时更加害怕了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她声音颤抖,像是受惊的小鹿。
我皱了皱眉,刚想开口,破庙外就传来几声利刃破空的声音。我猛地侧身,将那女子拉到身后,魔刀瞬间出鞘,挡开了三支淬毒的弩箭。
弩箭钉在泥柱上,发出“咄”的闷响,箭尾还在微微颤动。
三个穿着暗影阁服饰的杀手出现在门口,为首的正是毒蝎。他看着沫子豪,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:“哟,这不是我们心慈手软的排名弟一吗?躲在这里私藏要犯,胆子不小啊。”
我将女子护得更紧,眼神冰冷如霜:“她是谁?影阁的目标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毒蝎耸耸肩,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,令牌上刻着一个血色的“杀”字,“不过,你倒是该看看这个。”
他将令牌扔给我令牌入手冰冷,上面的血色符文这是影阁的“绝杀令”,一旦祭出,意味着目标将被整个影阁追杀,不死不休。
而令牌上刻着的名字,赫然是——我的名字
“阁主说了,”毒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,“你心已乱,念已生,不再是合格的杀手。留着你,是影阁的祸患。从今日起,你被逐出影阁,格杀勿论。”
我捏紧令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早该想到的,放走江长安家人是错,没能阻止毒蝎补刀是错,如今窝在这里不肯回去,更是错上加错。影阁要的是工具,不是有自己想法的人。
“至于这位姑娘,”毒蝎的目光落在我的身后的女子身上,带着贪婪的笑,“她身上藏着的东西,可是能让影阁更上一层楼呢。你乖乖让开,或许还能死得痛快点。”
女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她抓住我的衣角,声音细若蚊蚋:“求你……救救我……
她的话没说完,毒蝎就动了。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扑来,刀光剑影在狭小的破庙里交织,带着致命的杀气。
将女子往身后一推,魔刀迎着刀光斩去。暗紫色的刀气这次没有带着戾气,反而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。我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。
“想杀我?”声音在雨声中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冽,“那就用命来换!”
刀光与雨丝交织,破庙的泥墙在剧烈的碰撞中簌簌作响。此时我以一敌三技能不落下风。
“铛!”
魔刀劈开最后一人的兵器,顺势划过他的咽喉。第三个杀手倒下时,毒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没想到,被影阁抛弃的我,反而变得更强了。
“你找死!”毒蝎怒吼一声,亲自扑了上来。他的毒爪带着腥气,招招都往我的要害招呼。
此时不闪不避,魔刀直取中宫。我非常清楚毒蝎的爪法阴毒,但若论正面硬撼,对方绝非自己对手。
刀爪相交的瞬间,毒蝎突然惨叫一声,踉跄着后退。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暗紫色的刀气正顺着伤口往他体内蔓延,让他半边身子都麻痹了。
“你……你的刀……”毒蝎惊恐地看着刀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
我没给他多说话的机会,一刀被抹了他的脖子。
破庙里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下雨声和女子压抑的啜泣声。
拿着刀,大口喘着气。手臂上被毒爪划伤的地方开始发麻,我知道自己中了毒。我没心情管,只是转过身,看着那个缩在角落的女子。
“你是谁?”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。
女子抬起头,泪眼婆娑,却还是强撑着说道:“我叫……灵素。谢谢你……救了我…………。”
暗影阁的追杀如附骨之疽,无论躲到哪里,影杀小队都能找到!
“子豪,束手就擒吧。”疤脸男人站在悬崖边,身后是汹涌的海浪,“阁主说了,只要你交出那女人,自废武功,就能给你个全尸。”
我将灵素护在身后,刀斜指地面,刀身因灌注内力而发出低鸣:“想要她,先踏过我的尸体。”
“冥顽不灵!”疤脸男人冷哼一声,挥手示意,“杀!”
十二道黑影同时扑上,刀光剑影瞬间织成一张死亡之网。我将魔刀舞得密不透风,暗紫色的刀气与对方的兵器碰撞,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。该死!毒伤还未痊愈,内力运转略有滞涩,面对十二名精锐,渐渐落入下风。
“你先走!”我对身后的灵素低吼,同时猛地发力,逼退身前的三人,给她让出一条通往悬崖另一侧的路。
灵素却没有动。她站在原地,看着被围攻的我,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平静,反而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就在我奋力格挡左侧攻来的长刀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锐风。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想转身格挡,却已来不及——一把淬毒的匕首,从灵素手中刺出,精准地没入后心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我此时难以置信地回头,看着灵素那张清丽却冷漠的脸。匕首上的毒素顺着血液蔓延,瞬间麻痹了四肢,内力如潮水般退去。
“因为,你挡路了。”灵素拔出匕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疤脸男人等人停下攻击,冷漠地看着这一幕。显然,他们早就知道灵素的身份,甚至这场围攻,原来都是一场针对我的陷阱。
视线开始模糊,后心的剧痛与毒素带来的麻痹感交织,让自己几乎站立不稳。
原来所谓的“被组织抛弃”,所谓的“追杀”,或许从一开始,就是为了让与灵素相遇,让我对她产生信任,最终在最关键的时刻,背后捅上一刀。
影阁要的,从来都不只是我的命。
魔刀从无力的手中滑落,坠入悬崖下的深海。身体晃了晃,向后倒去。我最后看到的,是灵素转身走向疤脸男人的背影,还有悬崖下那片翻涌的、深不见底的墨色海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