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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7章 做梦

师傅煮酒温茶 淑与树 2568 2026-04-02 21:25

  新神界的风带着玉石的冷冽,吹不散自己满身的酒气。

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九重天的,只记得踏出仙界时,血色双日正将云海染成诡异的赤金,像极了多年前母亲衣袍上绣的晚霞。此刻我瘫坐在新神界入口的玉石阶上,身边散落着七八个空酒坛,酒液顺着石阶缝隙往下渗,在光洁的玉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
  这里曾是与师傅偶然发现的秘境,灵气稀薄却异常安静,师傅说过,若有朝一日心乱了,便来此处静修。如今我来了,却是以被驱离的身份,守着这方空寂的秘境,像个无家可归的游魂。

  “小莫儿……”他含混地念着这个名字,那是师傅偶尔失忆时,错认的称呼。究竟是谁的记忆出了错?是被篡改的师傅,还是执念太深的自己?

  酒坛再次空了,抬手想再摸一个,却扑了个空。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,眼皮重得像坠了铅,周遭的光影开始扭曲——新神界的玉石廊柱在视线里弯成奇怪的弧度,远处的灵泉发出细碎的嗡鸣,像是谁在耳边低语。

 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,一道红色的身影闯入了视野。

  那人穿着一身繁复的红嫁衣,金线绣的鸾鸟在衣摆上栩栩如生,随着动作流淌出细碎的光泽。我眯起眼,醉意朦胧中,看清了那张脸——是师傅。

  师傅竟穿着嫁衣,鬓边还簪着一朵娇艳的红绒花,平日里清冷的眉眼被胭脂染得柔和,正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的石阶上,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,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模样。

  “师傅……?”我晃了晃脑袋,以为是醉后幻觉,声音含混不清,“您怎么来了……还穿成这样……”

  师傅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拂去肩头的酒渍,指尖的温度竟异常清晰。“做为秦烈,”他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,“你还差一个婚礼。你为我做了这么多……”

  我的心猛地一颤,醉意似乎醒了几分,又似乎陷得更深,我怔怔地看着师傅,看着那身刺目的红嫁衣,恍惚间竟分不清是梦是真。

  “今夜只有我们两人。”师傅的声音带着笑意,眼底映着新神界的星辉,温柔得让他想哭,“没有九重天的纷争,没有沫子豪的算计,只有……”

  后面的话渐渐模糊,像是被风吹散了。感觉自己被轻轻扶起,额头抵着一片温热的肌肤,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皂角香。他想伸手抓住什么,却只握住一片虚空,意识再次被浓重的黑暗吞噬。

  ……

  第二天清晨,第一缕阳光透过新神界的薄雾照在脸上时,莫雨辰猛地睁开了眼。

  头痛欲裂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,喉咙干得冒烟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。他挣扎着坐起身,发现自己还躺在玉石阶上,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玄色外袍,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。

  身边的空酒坛依旧散落着,昨夜的红色身影却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  “师傅……?”沙哑地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寂的秘境里回荡,没有任何回应。

  我低头看向自己,衣襟敞开着,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,果然是衣冠不整的狼狈模样。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努力回想昨夜的情景——红嫁衣,温柔的话语,还有那个清晰得不像幻觉的拥抱……

  是梦吗?

  我低头看向那件盖在身上的玄色外袍,指尖拂过衣襟上绣着的云纹,瞳孔骤然收缩。

  这纹样,是九重天长老的制式,而且……这针脚,是师傅独有的绣法。

  不是梦?

  可师傅明明已经将自己驱离,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还穿着那样一身诡异的红嫁衣?

 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翻腾,与宿醉的头痛交织在一起,让自己更加难受。我扶着廊柱站起身,踉跄了几步,看向新神界深处云雾缭绕的方向,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慌。

  昨夜的红妆幻梦,究竟是醉后的臆想,还是……某种不祥的预兆?

  “主人,您昨天晚上可是折腾了一个晚上。”

  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尾音微微上扬,像羽毛搔过心尖。我闭着眼,眉头不耐烦地皱了皱,宿醉的头痛让他懒得睁眼,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。

  “跟谁折腾那么久?”那声音又追问了一句,带着促狭的笑意,“我在外面守了半宿,就听着您屋里又是笑又是呢喃的,莫不是……梦到什么好事了?”

  我这才勉强掀开眼皮,视线模糊中。

  “闭嘴。”我哑着嗓子道,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冰凉的玉石地面,“吵死了。”

  “哎哟,这还恼羞成怒了?”清月轻嗤一声,伸手去拽他的衣袖,“主人您可别装睡,昨天晚上您抱着个空酒坛喊‘师傅’喊得那叫一个亲热,小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——”

  “清月!”我猛地坐起身,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,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。居然……说了梦话?还喊了师傅?

  清月见我真急了,识趣地收了玩笑,撇撇嘴道:“行行行,不说这个。但主人您真别睡了,您忘了?您已经返回神界了。”

  我动作一滞,茫然地环顾四周。新神界的玉石廊柱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,远处灵泉叮咚,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木清香——这里确实是新神界,是自己身为神界战神的居所。

  昨夜的红妆幻梦,九重天的驱离令,师傅冰冷的眼神……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,让自己刚刚压下去的头痛再次发作。

  “作为神界的战神,”清月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些,递过来一杯清冽的灵泉水,“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。沫子豪出来的消息已经传到神界了,长老们一早就在议事殿等着您,还有……九重天那边遣了信使来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
  我接过水杯,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,才稍微找回些现实感。他仰头将灵泉水一饮而尽,甘甜的水流滑过喉咙,稍稍缓解了灼烧感,却压不住心头的沉郁。

  我放下水杯,站起身,动作间牵动了宿醉后的筋骨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清月连忙上前扶住他,顺手递过一件叠得整齐的银甲战衣——那是属于战神的铠甲,冰冷坚硬,如同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。

  “走吧。”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杂念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剑,“去议事殿。”

  清月看着我瞬间切换的神情,默默叹了口气,跟了上去。她知道我心里苦,可战神的身份,从来就由不得半分软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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