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殿的鎏金长案上,急报文书堆积如山,最顶端的那封用朱砂标了三道加急符记,边角因传递仓促而微微卷起。
我刚换上银甲,甲片碰撞的脆响还未散尽,就被殿中凝重的气氛攫住。十二位神界长老围坐成圈,眉头紧锁,目光齐刷刷落在水镜中那片扭曲的虚空上——新神界与异界接壤的“碎星渊”边界,原本稳固的空间壁垒正像碎裂的冰面般层层剥落,漆黑的裂隙中不断涌出长着骨翼的异界生物,所过之处,仙草枯萎,灵脉断裂。
“是‘蚀骨族’。”大长老抚着长须,声音沉得像压了铅,“古籍记载,此族以空间能量为食,一旦让他们突破碎星渊防线,整个新神界的根基都会被啃噬殆尽。”
清月捧着战报匆匆进来,脸色发白:“启禀战神,碎星渊前线传来消息,守将林将军殉职,三万名神卫折损过半,蚀骨族主力已经突破第三道防线!”
“什么?”殿中响起一片抽气声。林将军是神界有名的悍将,第三道防线更是布有上古大阵,竟垮得如此之快?
我指尖在案上重重一叩,银甲手套与玉石桌面碰撞出刺耳的脆响:“备兵。”
“雨辰,”二长老连忙起身,“你刚从九重天回来,又宿醉未醒,不如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我打断他,目光扫过水镜中蚀骨族啃噬壁垒的画面,瞳孔缩成寒星,“我是神界战神,边境告急,没有后退的道理。”
我转身看向殿外,晨光正刺破云层,将战神殿的飞檐染成金红。昨夜的红妆幻梦还残留在意识深处,师傅的红衣身影与此刻的烽烟画面诡异重叠,让心口一阵发紧。
但他没有时间细想。
“清月,”我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传我令,调青龙、白虎两营神卫即刻集结,随我驰援碎星渊!”
“是!”清月应声而去,裙裾翻飞如白鸟振翅。
长老们对视一眼,再无异议。大长老取出一枚刻满符文的令牌,双手奉上:“此乃‘界域令’,可调动沿线所有防御阵眼,雨辰,保重。”
我接过令牌,入手冰凉。他握紧令牌,转身大步流星走出议事殿,银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凛冽的光。
殿外广场上,神卫们已闻令集结,甲胄林立如银海,长枪斜指苍穹,虽面带疲惫,眼神却燃着战意。见我出来,三万神卫齐声高呼:“战神!战神!战神!”
声浪直冲云霄,震得云层翻涌。
我翻身上马,神驹“踏雪”通灵,仰头长嘶,四蹄踏起金色灵光。他勒住缰绳,目光扫过队列,最后落在九重天的方向,那里被云层遮挡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出发!”
一声令下,银甲洪流如离弦之箭,向着碎星渊疾驰而去。
风在耳边呼啸,战旗猎猎作响。莫雨辰伏在马背上,握紧了腰间的法剑。我不知道这场与异界的战争会持续多久,也不知道九重天的信使是否还在等候,更不知道那个红妆梦究竟藏着什么深意。
但知道,身后是需要守护的神界,眼前是必须击退的敌人。
碎星渊的风裹着浓重的腥气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我勒住踏雪的缰绳时,正看见蚀骨族的骨翼扫过神卫的脖颈,银甲裂开的缝隙里喷出的鲜血,在灰黑色的土地上瞬间凝成冰珠——这里的温度已被异界生物的气息冻结,连血液都失去了流动的温度。
“结阵!”拔剑出鞘,“流光”剑嗡鸣着爆发出丈许长的银芒,“青龙营左翼包抄,白虎营护住阵眼,给我把这群杂碎赶回裂隙里去!”
“吼——”蚀骨族发出尖锐的嘶鸣,它们身形如螳螂,却长着蝙蝠般的膜翼,口器里滴落的墨绿色粘液落在岩石上,瞬间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。领头的蚀骨族体型比同类大上三倍,骨翼上布满倒刺,显然是族群首领。
它盯上了我的,膜翼一扇,带着腥风扑来。
“来得好!”我脚尖一点,从踏雪背上跃起,流光剑划出一道圆弧,剑气将迎面而来的粘液劈成两半。他借力翻身,剑脊重重砸在蚀骨族首领的骨翼上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对方的翅膀竟被生生砸断一截。
蚀骨族首领吃痛,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,尾刺如毒箭般射向莫雨辰心口。
“主人小心!”清月的声音带着急喊,她此刻正指挥神卫修补被撕开的防线,见状想驰援却被数只蚀骨族缠住。
我侧身避开尾刺,手腕翻转,流光剑顺着对方的骨缝刺入。蚀骨族的血液是腐蚀性的墨绿色,溅在他的银甲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冒出阵阵白烟。
“就这点能耐?”冷笑一声,猛地拔剑,带出一股墨绿色的血泉。蚀骨族首领踉跄后退,眼中闪过一丝畏惧,却很快被凶戾取代,它仰天嘶鸣,周围的蚀骨族像是接收到信号,竟不顾伤亡地向我涌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