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层层迷雾，我踉跄着冲进大殿，可终究还是晚了——左手的血早已浸透衣衫，蜿蜒蔓延，将脚下的土地染得猩红一片。
“师傅……”意识模糊间，我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将我扶起，熟悉的气息裹着急切的声音传来：“撑住，莫儿，为师定会救你！”
是师傅叶清寒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，左手的剧痛如同烈火灼烧，我蜷缩在她怀中，无意识地重复着：“好冷……师傅，我好冷……手好痛……”
师傅将我紧紧搂在怀里，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灵力，试图驱散我体内的寒气。可那些温暖的灵力刚进入我身体，就像沙子从指缝溜走，转瞬便消散无踪。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，连一丝灵力都留不住。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师傅的声音带着颤抖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她死死攥着我的手，“莫儿，挺住！为师不会让你有事的！”
师伯从阴影中走出，语气沉重：“他们调虎离山得手了，仙丝已被抽取，我们来晚了。”
“休要多言！”师傅迅速封住我的几处大穴，阻止灵力进一步外泄，她的指尖冰凉，声音却异常坚定，“莫儿，再坚持片刻，为师一定有办法！”
可我的气息还是越来越微弱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朦胧中，我听到师傅哽咽的声音：“徒儿！不要离开为师……”她的怀抱收得更紧，泪水滴落在我的脸颊上，滚烫滚烫。
“师妹！带她回灵台山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！”师伯的声音传来。
“好！”师傅的回应带着决绝，师叔随即打横将我抱起，脚下生风，飞速向灵台山赶去。耳边是呼啸的风声，我靠着师叔的臂弯，只觉得越来越冷，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再次有知觉时，我躺在灵台山的房间里，床榻柔软，可左手的疼痛依旧钻心。虽已包扎妥当，但血迹仍在不断渗出，将白色的布条染成暗红。师傅紧握着我的手，掌心的温度一直没有离开，她一遍遍呢喃：“莫儿，撑住……快醒醒……”
她又开始为我输送灵力，可结果和之前一样，灵力刚进入体内便四散流失。师傅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，看着我越发苍白的脸，眼眶通红：“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？”
这时师叔开口：“师妹，你还记得当年沫子豪的残丹吗？你当年抢到的那半枚，虽至暗至恶，但或许能救莫儿一命，用不用，全看你。”
我能感觉到师傅的犹豫，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可片刻后，她猛地起身冲进内室，捧着一个木盒出来。盒中躺着一枚破败的丹丸，气息阴冷。“赌一把！”师傅眼神坚定，将残丹送入我口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，一股冰冷又霸道的力量席卷全身，与师傅的灵力交织在一起。不知过了多久，我悠悠转醒，虚弱地唤道：“师傅……好冷……”
“别怕，师傅在。”师傅立刻将我搂入怀中，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，试图中和丹丸的寒气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我无力说话，只是靠在她怀里发抖，意识再次模糊时，只听到她轻声说：“为师会一直陪着你……”她的怀抱更紧了，泪水顺着我的脖颈滑落，带着温热的触感。
这漫漫长夜，我不知道自己昏沉了多久。再次醒来时，天已亮透，喉咙干得冒烟，我艰难地开口：“师傅……渴……”
“莫儿，你终于醒了！”师傅又惊又喜，连忙扶我坐起，递过一杯温水，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没有了，师傅。”我喝了口水，嗓子终于舒服些。
师傅擦去眼角的泪水，将我紧紧抱住：“没事了，有师傅在，没人能再伤害你。”
这时师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：“师妹，你出来一下。”
师傅应声离去，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没过多久，门外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——是玉杯被摔碎的声音，显然师傅动了怒。随后师伯叹了口气，看了我一眼，便转身离开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想着试试能否拿起柔光剑，可右手刚握住剑柄，就浑身脱力，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师傅闻声进来，看到我虚弱的样子，眉头紧锁：“你起来做什么？快躺下休息！”
“师傅，我是不是……没有灵力了？成了废人？”我声音发颤，泪水忍不住涌了上来。
“别瞎想。”师傅为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，柔声安慰，“你只是暂时失去灵力，有师傅在，定会找到恢复的法子。”
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，我扑进师傅怀里失声痛哭：“师傅……我没有灵力了……是不是就不能给母亲报仇了？我永远忘不了，母亲被吃掉的场景……我的心好难受……”
“莫哭，莫哭。”师傅轻拍我的后背，眼眶也红了，“有师傅在，定会为你讨回公道！”
又不知过了多久，我再次醒来，挣扎着想要下床。可刚挪动身体，就“啪嚓”一声，不小心撞碎了师伯送给师傅的茶几。我像个没用的废物，在地上爬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，东倒西歪地挪到门口。
看到院中的拐杖还未完工，我艰难地走过去扶住它，一步一步慢慢挪动。可刚走没几步，就脚下一软，重重摔在地上。我挣扎着爬起来，拳头狠狠砸在毫无知觉的左腿上，心中满是绝望。
目光落在左手上，那层层包扎的布条刺痛了我的眼。我猛地撕开布条，连带着下面的药膏一起扯掉，鲜血立刻再次涌出，疼痛感席卷全身。
不能为母亲报仇，我活着还有什么用？我太失败了。看着掌心不断流出的鲜血，我喃喃自语：“这样……就可以去陪母亲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