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，沉沉压在幻锦城上空。

　　祭坛周围的黑气比白日里浓郁了数倍，那座刻满符文的巨石散发着妖异的红光，将断壁残垣映照得如同炼狱。我和墨雨躲在坍塌的石柱后，看着沫子豪穿着繁复的祭祀长袍，正将那个脖子挂着“祭品”木牌的少年推向巨石。

　　“时辰到，献祭！”沫子豪的声音在死寂的祭坛上空回荡，带着令人作呕的狂热。

　　少年吓得浑身发抖，哭喊着求饶，却被两名守卫死死按住。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巨石的瞬间，红光骤然暴涨，少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化作一道血线被巨石吞噬——阵法的能量波动，明显强盛了几分。

　　“畜生！”墨雨攥紧拳头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“居然用活人精血催动阵法！”

　　我的眼神冷得像冰。他盯着巨石底座——那里有一圈与桃花笺上相同的纹路，正是破阵的关键。“等会儿我去引开守卫，你趁机用师傅给的破界令破坏阵眼。”他声道，手中的浮光剑已蓄势待发。

　　“不行！”墨雨立刻反对，“你是去救三长老的，不能出事！要去也是我去！”

　　“这是命令！”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　　“别废话了！”墨雨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话音未落，他突然冲出石柱，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，直刺沫子豪后心：“叛徒！你的对手是我！”

　　沫子豪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袭，仓促间回身格挡，祭祀长袍被匕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。“抓住他！”他怒吼着，四周的守卫如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
　　“雨辰，动手！”墨雨的声音带着嘶吼，他故意将守卫引向阵法边缘，手中不断甩出符纸，爆炸声此起彼伏，为我争取时间。

　　我握紧那枚尚有余温的玉佩，眼眶瞬间红了。我知道墨雨的用意——用自己的命，换破阵的机会。

　　“师兄！”低吼一声，转身冲向巨石底座，将师傅留给的那枚桃花戒指按在纹路中央，同时将自己的仙元源源不断地注入。

　　戒指与纹路接触的瞬间，发出刺耳的嗡鸣，红光与银芒激烈碰撞，巨石开始剧烈震颤。阵法的反噬如同巨浪般袭来，我喷出一口鲜血，却死死按住戒指不肯松手。

　　“快住手！”沫子豪见状大惊，他想冲过来阻止，却被墨雨死死缠住。

　　“想过去？先踏过我的尸体！”墨雨浑身是血，嘴角却带着决绝的笑，他突然引爆了自己的仙元，金色的光芒在黑气中炸开，像一朵瞬间绽放又凋零的烟花。

　　“不——！，我撕心裂肺地喊道。

　　爆炸的冲击波将守卫掀飞了一片，也让巨石的红光出现了一丝裂痕。沫子豪被气浪掀倒在地，看着墨雨消散的神魂，眼神阴鸷得可怕：“给我杀了他！”

　　残存的守卫疯了一样扑上来。我知道不能再等，他将最后一丝仙元注入戒指，巨石的裂痕越来越大，压制灵力的符文阵开始寸寸断裂。

　　“师傅，等我！”最后看了一眼宫殿的方向，转身冲向墨雨炸开的缺口。

　　身后传来沫子豪的怒吼，无数箭矢擦着耳边飞过。不敢回头，只能拼命奔跑，直到冲出幻锦城，冲进墟渊的混沌之中，才敢靠着一块碎石喘息。

　　胸口的伤在渗血，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，但最痛的是心口——墨雨最后那个笑容，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。

　　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，直到看到清月带着老石等在界域通道口，才眼前一黑，栽倒在地。

　　再次醒来时，已是三天后。

　　自己躺在九重天的丹房里，身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，师伯正坐在床边为他渡入灵力。见醒来，师伯连忙道：“雨辰，你可算醒了！”

　　我挣扎着坐起身，声音沙哑：师伯呢？阿璃和二哥怎么样？”

　　“清月没事，正在外面守着。”师伯叹了口气，“你二哥带着阿璃平安回到九重天了，只是阿璃一直在哭，说要等你带娘亲回来……”

　　自己眼眶又红了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将墟渊的情况、墨雨的牺牲、阵法的弱点，还有师傅留下的线索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
　　丹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。大长老捋着胡须，眉头紧锁：“这么说，沫子豪三日后就会如期攻打神界？”

　　“是。”我点头，声音带着疲惫，“墨雨用命换我回来报信，我们必须做好准备。而且……”顿了顿，“林清寒被困在幻锦城，很可能是沫子豪用来要挟我们的筹码。”

　　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一位年轻的长老急道，“既要抵御外敌，又要去墟渊救人，兵力根本不够！”

　　“必须分兵。”我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，“一部分人守南天门，用‘锁界塔’加固防线，牵制蚀骨族；另一部分，跟我去墟渊，救林清寒，彻底摧毁他们的阵法！”

　　“你伤势未愈……”师伯担忧道。

　　“我没事。”掀开被子下床，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，气势却丝毫不减，“墨雨的仇，我必须去。”

　　自己走到窗边，望着九重天的云海。墟渊的黑气仿佛还在眼前弥漫，墨雨牺牲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现。

　　“决战之日，就在三日后。”缓缓开口，声音传遍丹房的每个角落，“通知下去，所有能动用的兵力，即刻集结。这一战，我们不仅要守住神界，还要救出被困的同胞，让墟渊的阴谋彻底消失！”

　　窗外的阳光刺破云层，照在带伤的脸上，映出一双燃烧着复仇与希望的眼睛。

　　危机已至，决战将来。这一次，不会再让任何人牺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