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重天的校场上,金甲如林,长枪似海。
三万名神卫列成整齐的方阵,甲胄在朝阳下反射出凛冽的光,每一张脸上都带着肃穆的神情。莫雨辰站在点将台上,玄色的战神袍上还残留着墟渊的硝烟味,胸前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迹,却丝毫不减他周身的锐气。
台下,清月扶着老石站在侧翼。老石虽断了腿,却拄着拐杖挺直了脊梁,他身后跟着数十名从墟渊逃出来的老兵,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磨得发亮的兵器——他们虽战力不济,却执意要加入这场决战,为死去的同胞复仇。
“诸位!”我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校场,带着金石般的铿锵,“三日后,沫子豪将率领墟渊残部,联合蚀骨族攻打南天门!他们用活人献祭催动阵法,用族人的性命做赌注,只为掠夺我们的家园,奴役我们的同胞!”
校场上鸦雀无声,只有风卷战旗的猎猎声。
“墟渊的土地早已荒芜,可那里的权贵却在幻锦城夜夜笙歌!”我的声音陡然拔高,目光扫过方阵,“他们告诉族人,打下神界就能活下去——可真相是,他们只想把我们的家园,变成第二个血色墟渊!”
“不能让他们得逞!”方阵中有人怒吼,很快引发一片响应。
“对!守住南天门!”
“杀了沫子豪那个叛徒!”
“为死去的兄弟报仇!”
声浪直冲云霄,震得云层翻涌。我抬手,示意众人安静,目光落在墟渊老兵的方向:“这位是老石,曾是墟渊的守兵。他亲眼见过幻锦城的奢靡,见过祭坛上被献祭的少年,见过无数像他一样被抛弃的族人。”
老石拄着拐杖上前一步,声音嘶哑却有力:“沫子豪说打过来有活路,可我们这些老兵,要么断了腿被扔出幻锦城,要么被当成祭品活活吸干精血!他根本不在乎族人的死活,只想要神界的灵气,好让他和苍渊永享长生!”
“苍渊!”神卫们眼中燃起怒火。这个名字,代表着数百年的血债。
我握紧腰间的浮光剑,剑鞘上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:“三日后,兵分两路。”
“大长老率一万神卫,镇守南天门,启用‘锁界塔’大阵,务必牵制住蚀骨族主力,绝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!”
大长老出列,拱手领命:“定不辱使命!”
“清月率五千神卫,随老石前往墟渊外围,接应从幻锦城逃出来的无辜族人,护住他们的安全。”
清月拔刀出鞘,刀锋直指苍穹:“请战神放心!”
“剩下的兵力,随我直捣幻锦城!”我的声音带着决绝,“破掉他们的祭坛阵法,救出被困的同胞,最重要的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,随即又被厉色取代,“救出我们的人!”
校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:“救出我们的人!”“随战神出征!”
我抬手,将一枚莹白的玉佩举过头顶——那是墨雨留下的遗物,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。“墨雨师兄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,引爆仙元与敌人同归于尽。”声音低沉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我们今日出征,不仅是为了守护家园,更是为了告慰所有牺牲在墟渊的英灵!”
“为墨雨师兄报仇!”金甲神卫中,有人高举长枪,正是当年与墨雨一同受训的弟子。
“报仇!报仇!报仇!”
呐喊声浪如同惊涛骇浪,拍打着九重天的壁垒。我将玉佩郑重地交给身后的弟子:“带着它,等我们凯旋。”
转身,望向校场边缘的软榻——阿璃正坐在那里,由二陪着。小女孩抱着那把注入了自己半世修为的木剑,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怯懦,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。看到我望过来,她用力举起木剑,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地喊道:“父神加油!救出娘亲!”
我的心猛地一暖,对着她郑重地点头。
“检查装备!”他厉声下令。
“哗——”三万神卫同时抬手,检查甲胄的系带、长枪的枪尖、箭囊的箭矢,动作整齐划一,发出的金属碰撞声汇成一股洪流。
“清点丹药!”
“备好阵旗!”
“饮践行酒!”
侍女们捧着酒坛走上前,神卫们用长枪的枪尖沾酒,敬向天空,敬向大地,最后一饮而尽。酒液入喉,带着灼热的力量,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战意。
我翻身上马,神驹踏雪仰头长嘶,四蹄踏起金色的灵光。他拔出流光剑,银芒如匹练划破长空:“出征!”
“出征!出征!出征!”
金甲洪流如离弦之箭,向着南天门的方向疾驰而去。我勒住缰绳,最后看了一眼九重天的云海,又望向墟渊的方向——那里虽被云层遮挡,他却仿佛能看到囚心殿的窗棂,看到师傅独坐的身影。
等着我。
在心里默念,随即一夹马腹,长枪直指前方,带领着神卫们冲入了朝阳的光辉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