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大厅的白玉地砖映着穹顶悬灯的光,掌门端坐于主位,声如洪钟:“水族君上寿辰将至,三界同贺,我仙门需遣得力之人前往。莫雨辰,你此番立此大功,威望正盛,便由你带队,携贺礼前往水族。”
我躬身领命,正欲退下,却听掌门又道:“墨雨沉稳细心,可与你同行,相互照应。”
墨雨应声出列,拱手道:“弟子遵命。”
殿内众人纷纷附和,唯有站在角落的何灵,垂着眼帘,谁也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攥紧的拳,指节泛白,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,连掠过他肩头的风,都似带着不易察觉的戾气。
散会后,我刚踏出殿门,便瞥见何灵的身影一闪而过,玄袍的衣角没入廊外的翠竹间,步履急促,显然是带着怒意离去的。
墨雨走上前来,拍了拍我的肩头:“雨辰,此番水族之行,路途遥远,需提前准备妥当。”
我颔首应下,目光却追着那道消失的背影,心头莫名沉甸甸的——他在气什么?是气我没与他商议,还是气同行之人是墨雨师兄?
日头悬在山门上空,金辉淌过玉阶,将檐角铜铃晃得叮当作响。我立在山门前,身后跟着已收拾好行囊的墨雨师兄,脚边放着那口盛满仙门贺礼的沉香木匣。
灵汐提着一个布包快步走来,肩头的绷带已经换过,浅白的纱布衬得她肤色愈发透亮。她将布包塞进我手里,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,带着微凉的温度:“这是我炼的凝神散,水族地界湿气重,你带着,防瘴气侵体。”
我掂了掂布包,触手温润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混着竹露的清冽。“你伤还没好,何必费这个心神。”
“无妨,”灵汐弯了弯眼,眼底盛着山巅的日光,“你们此去水族,少说也要月余,我在仙门养着,很快就好。倒是你,别总闷着头练剑,记得按时上药。”
她顿了顿,又想起什么似的,补充道:“何灵昨日回山后,便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,没再出来过。”
我心头微涩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一路顺风。”灵汐后退两步,对着我和墨雨师兄拱手作揖,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,露出脖颈间一枚小小的银色令牌——那是掌门特赐的、能自由出入仙门的信物。
“保重。”我攥紧布包,转身与墨雨师兄并肩踏上御剑的光虹。
破空的风声里,我低头望去,山门前那道纤细的身影,还立在原地,直到被云海彻底吞没。
粼波光漫过青玉长阶,水族的宫殿浸在一片莹蓝里,廊柱上缠绕的夜明珠,将往来鲛人的尾鳍映得流光溢彩。我与墨雨师兄刚踏过殿外的水桥,便听见一阵细细的啜泣声。
桥边的珊瑚丛后,缩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,梳着双丫髻,裙摆上沾着湿漉漉的水痕,正攥着衣角抽噎,金豆子似的泪珠滚了满脸。
墨雨师兄脚步一顿,素来沉稳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。他缓步走过去,蹲下身,声音放得极轻:“小丫头,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呀?”
小女孩怯生生地抬眼,瞧见他温和的模样,抽噎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游鱼:“我的……我的鱼灯笼被浪冲走了。”
墨雨师兄笑了笑,抬手捻了个诀,指尖漾起一圈淡青色的灵力。不多时,一尾用灵力凝成的锦鲤便在他掌心游弋起来,鳞片上泛着细碎的光。他将“锦鲤”递到小女孩面前,柔声道:“你看,这个比鱼灯笼还好看,不难过了好不好?”
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,眼睛亮得像夜明珠,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尾灵力锦鲤,破涕为笑:“谢谢大哥哥!”
我倚在桥栏上,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扬声打趣:“看来你这是要收她做女儿呀!不知道你的未婚妻会不会不高兴?”
墨雨师兄起身,无奈地瞪了我一眼,耳根却悄悄泛红:“别胡说。”
那小女孩抱着灵力锦鲤,蹦蹦跳跳地跑到我身边,仰头看我:“大哥哥,你也是来给君上祝寿的吗?”
我弯下腰,揉了揉她的头顶:“是啊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,一群身着华服的水族侍女,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,领头的侍女瞧见小女孩,松了口气:“小公主,可算找到你了!君上正到处寻你呢!”
我与墨雨师兄皆是一愣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。
你需要我续写小公主带我们去见水族君上的场景,还是墨雨师兄因我的取笑而窘迫的后续互动?
莹蓝色的水波漫过青玉广场,夜明珠织成的光网悬在半空,将殿宇映得恍若琉璃幻境。水族君上一袭鲛绡长袍,牵着小公主的手缓步走上祭台,周遭瞬间响起潮水般的恭贺声。
“今日乃本君千岁寿辰,三界同贺,诸位尽兴!”君上朗声道,抬手间,无数流光溢彩的珍珠自祭台洒落,落在宾客的酒盏中,漾起细碎的光晕。
小公主被君上抱在怀里,一眼便瞥见了立于仙门席位的我和墨雨师兄,当即挥舞着小手,脆生生地喊:“爹爹!是那个会变锦鲤的大哥哥!”
君上顺着她的指尖望过来,目光落在墨雨师兄身上时,含着几分笑意:“原来救了小女的,竟是仙门贵客。”
墨雨师兄起身拱手,神色依旧沉稳:“举手之劳,君上不必挂怀。”
我凑到他耳边,压低声音打趣:“听见没?君上都谢你了,这下你那未婚妻,怕是真要吃醋了。”
墨雨师兄的耳根又红了几分,抬手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,无奈道:“休得胡言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