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雀汤的暖香还凝在鼻尖，院门外骤然传来的声响，却让满室的温馨瞬间碎得四分五裂。
我猛地站起身，佩剑浮光应声出鞘，莹白的剑光划破屋内的暖光，直指踏碎虚空而来的身影。魔尊的玄色衣袍猎猎作响，周身缠绕的魔气如墨般翻涌，压得院中竹影都低低垂下了枝桠。
“重羽！”我咬牙斥道，指尖因握剑而泛白，“仙门禁地，岂容你魔族放肆！”
重羽的目光越过我，落在身侧的灵汐身上，那双浸满了戾气的眸子里，竟难得地漾起一丝极淡的涟漪。他没有理会我，只是定定看着灵汐，声音低沉如古潭深水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：“跟我走。”
灵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，下意识地攥住了我的衣袖，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茫然与惊惧：“我……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你是我的女儿。”重羽的声音陡然加重，魔气随之翻涌，院角的青石砖竟寸寸裂开，“当年若非你母亲拼死护着，你根本活不到现在。如今你母亲早已魂归墟渊，这世间，只有我能护你周全。”
“一派胡言！”我横剑挡在灵汐身前，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浮光剑中，剑身嗡鸣震颤，剑光暴涨三尺，“灵汐自幼长在仙门，从未沾染过半分魔气，何来魔族血脉！你今日擅闯仙门，盗走内丹碎片，又想掳走灵汐，真当我仙门无人不成！”
重羽终于将目光挪到我身上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魔气如潮水般朝着我席卷而来：“莫雨辰，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，能拦得住我？念在你护了她这么多年，我今日可以饶你一命。识相的，就把人交出来，否则——”
他话音未落，掌心已然凝起一团漆黑的魔焰，魔焰所过之处，空气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。
“否则怎样？”我冷笑一声，非但没有后退，反而往前踏出一步，浮光剑的剑光愈发凌厉，“想带她走，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！”
灵汐紧紧抓着我的衣袖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却依旧倔强：“雨辰哥哥，我不走！我要和你一起！”
重羽看着灵汐这副模样，眼底的戾气似乎淡了几分，却又很快被寒冰覆盖。他缓缓抬起手，魔焰在掌心越聚越盛，整个院落的温度都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“既然你们都不肯……”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那便别怪我，毁了这仙门，葬了这苍生！”
魔焰翻涌的刹那，我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魔气迎面压来，周身灵力竟像是被冻住一般，连浮光剑都嗡鸣着震颤，险些脱手。
我咬紧牙关，拼尽全力催动丹田灵力，可重羽根本没给我近身的机会。他足尖轻点，身形如鬼魅般绕到我身后，那只萦绕着魔气的手，精准无误地攥住了灵汐的手腕。
“放开我！”灵汐惊呼着挣扎，指尖死死抠住重羽的衣袖，“雨辰哥哥救我！”
我心头一紧，转身便要扑上去，却被重羽随手挥出的一道魔气震得倒飞出去，狠狠撞在院中的竹石上。喉间一阵腥甜涌上，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视线都跟着模糊起来。
“灵汐！”我嘶声大喊，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，可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重羽看都没看我一眼，只是攥着灵汐的手腕，指尖凝起一道漆黑的传送法阵。灵汐的哭声越来越响，她拼命回头望着我，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：“雨辰哥哥！我不要跟他走！
重羽看都没看我一眼，只是攥着灵汐的手腕，指尖凝起一道漆黑的传送法阵。灵汐的哭声越来越响，她拼命回头望着我，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：“雨辰哥哥！我不要跟他走！”
我目眦欲裂，顾不上浑身骨骼欲裂的剧痛，撑着竹石踉跄起身，丹田内残余的灵力疯了似的涌向四肢。“灵汐！”我嘶吼着追上去，浮光剑嗡鸣着自主出鞘，拖着一道莹白的流光直刺重羽后心。
可这全力一击，在重羽眼中不过是蚍蜉撼树。他甚至未曾转身，只是反手一挥，一股磅礴的魔气便如巨浪般拍来。我被狠狠掀翻在地，还没来得及爬起，重羽已然转身，玄色的靴底重重踩在我的胸膛上。
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喉间的腥甜炸开，我疼得浑身抽搐，连呼吸都成了奢望。
“找死！”重羽的声音冷得刺骨，脚下的力道又加重几分，“你的修为连仙门掌门都比不上，也配在我面前放肆？”他垂眸睨着我，眼底尽是嘲讽，“别期望他们来救你们，那些老东西，早就被我的人拖着脱不开身了。”
“放开……她……”我死死咬着牙，血腥味灌满口腔，指尖抠进身下的泥土里，硬生生抠出几道血痕。丹田深处，浮光剑的剑灵似是感受到我的绝望，发出一阵急促的悲鸣，莹白的剑光透过皮肉隐隐亮起。
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抬手攥住重羽的靴筒，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，哪怕指甲崩裂渗出血来，也死死不肯松开：“重羽……你敢伤她分毫……我莫雨辰……定要将你魔宫……夷为平地！”
重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脚下猛地发力。剧痛席卷全身的刹那，我眼前一黑，却依旧死死瞪着他，看着那道传送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，看着灵汐哭花的脸渐渐模糊。
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灵力在疯狂燃烧，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烈火炙烤般剧痛。我仰天长啸一声，将毕生修为尽数灌注于浮光剑中，剑身刹那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，竟隐隐有龙吟之声响彻院落。
“重羽！受死！”
我拖着残破的身躯，化作一道流光直扑而去，这是我此生最强的一击，剑风撕裂空气，连周遭的魔气都被震得四散开来。
可重羽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，抬手便是一掌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，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。我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座山岳狠狠砸中，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，狠狠撞在院墙上，砖石碎裂声中，鲜血喷溅而出，染红了半面墙壁。
“够了！”
灵汐撕心裂肺的哭喊骤然响起，她拼命挣扎着，声音里满是绝望，“莫雨辰！别打了！求你别打了！”
我浑身骨骼仿佛都已碎裂，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，鲜血糊住了视线。可我还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，指尖抠着地面的碎石，一点一点地往前爬。
指尖划过的地方，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