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刀锋破空的锐响几乎贴在耳畔。我回头瞥见一道黑影挥刀劈来,再无退路,心一横,竟背着墨雨朝着身侧的悬崖纵身跃下!
狂风在耳边呼啸,崖下云雾翻涌,失重的眩晕感瞬间攫住四肢百骸。就在我以为要粉身碎骨的刹那,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——是浮光!
“浮光,现!”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吼出声。
流光破空而来,本命法器化作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,稳稳悬在我脚下。我足尖轻点,下坠的势头骤然止住,御剑的劲风卷走满身狼狈。
“幸好……幸好!”我大口喘着气,低头看了眼背上依旧昏迷的墨雨,不敢有半分耽搁,催动灵力驾驭浮光,朝着仙门的方向,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疾飞而去。
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墨雨师兄送回他的院落,安顿好后才拖着一身狼狈往自己的住处走,只想着赶紧调息恢复灵力。
路过演武场旁的小径时,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廊下。是何灵。
他背对着我,玄袍的衣角沾着些泥土草屑,像是刚从外面回来。我脚步一顿,正想开口打招呼,却见他抬手拢了拢衣襟,动作间,衣襟微敞,露出胸口处的一片濡湿。
那是淡淡的血迹,形状竟像是被利器穿刺而过,位置、深浅,都和我当初用笔刺向幻境里“师傅”心口时的模样,一模一样。
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之前的种种疑虑如潮水般涌来——议事大殿上他攥紧的拳头、离去时的戾气、水族之行前的闭门不出,还有此刻这处诡异的伤口……
难道,这一切都和他有关?
夜半三更,窗外的竹影被月光剪得细碎,我刚沉入梦乡,便被一阵急促的钟声震得猛然睁眼。
那是仙门的警钟,鸣响九声,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危急。我心头一沉,连外衣都来不及披,赤着脚便冲出门去。
山门方向火光冲天,人声鼎沸。我挤过慌乱的弟子,一眼便瞧见掌门立于藏经阁前,面色铁青如霜。他手中攥着一枚破碎的玉牌,声音因震怒而发颤:“守阁弟子尽数遇害,仙门最后一片内丹碎片,被盗了!”
掌门的话音未落,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便骤然撕裂了夜空,连脚下的青石砖都跟着剧烈震颤。
我猛地抬头望去,只见仙门最北面的望江塔方向,火光直冲云霄,赤红的焰浪翻涌着吞噬了整座塔楼,滚滚浓烟裹着火星,将半边天都染成了骇人的橘红色。凄厉的惨叫声隔着数里地传来,刺得人耳膜发疼,不少弟子惊呼着往那边奔去,却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。
次日天光微熹,望江塔的火势终于被彻底扑灭,焦黑的塔身断壁残垣,在晨雾里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。
弟子们从废墟里抬出一具具烧焦的尸体,整齐地摆放在塔前的空地上,数量多得触目惊心。晨风吹过,带着焦糊的气息,不少弟子红了眼眶,低声啜泣。我站在人群里,看着那一片狼藉,心头沉甸甸的——这绝非偶然,对方分明是冲着仙门来的,手段狠戾,不留余地。
“这究竟怎么回事?”我喃喃自语,指尖攥得发白,脑海里不断闪过何灵胸口的伤口、荒野丛林的傀儡杀手、还有那枚带着魔气的碎片,无数的线索缠绕在一起,却始终抓不住关键。
就在这时,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有弟子高声通报:“掌门回归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掌门风尘仆仆地立于远处,面色凝重得可怕。他甚至来不及拂去一身的尘土,便沉声道:“莫雨辰、墨雨、何灵,你们几个核心弟子,随我入议事殿!”
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惊得在场众人瞬间噤声。我与刚苏醒不久的墨雨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,转身快步跟上了掌门的脚步。
议事殿内的白玉地砖冷得刺骨,掌门端坐于主位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,目光扫过我们几个核心弟子,沉声道:“诸位可知,那被盗的内丹碎片,绝非寻常之物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,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此物乃上古仙尊封印魔尊时,从其魔核上剥落的碎片,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魔气。若是这碎片真被魔族盗走,他们便有机会借此重塑魔尊肉身,届时三界生灵涂炭,后果不堪设想!”
这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殿内炸开。
掌门话音落定,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,白玉台面霎时震起一层细密的尘埃,威严的声浪在殿内回荡不休:“从即刻起,封山!任何人等不得擅自出入仙门!”
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我与墨雨、何灵三人,语气斩钉截铁:“你们三人分领三队弟子,在仙门境内彻查所有可疑人物,逐院排查弟子行踪,务必查清内丹碎片失窃的来龙去脉!另外,重点核查近日仙门内外的灵力异动,以及所有与魔族有过牵扯的旧案!”
我与墨雨当即躬身领命,沉声应道:“弟子遵命!”
一旁的何灵也跟着垂首行礼,玄色衣袍的下摆纹丝不动,只是我眼角的余光瞥见,他垂在身侧的手指,悄然蜷缩了一下,指节泛出几分青白。
我拖着一身疲惫推开房门,鼻尖先一步撞上饭菜的暖香。灵汐正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,身上还系着素色的布围裙,瞧见我进门,眉眼瞬间弯起:“你回来了。”
她快步走上前,伸手接过我随手丢在一旁的佩剑,指尖触到我冰凉的手腕时,眉头轻轻蹙了蹙:“怎么浑身这么凉?快过来坐下,饭菜刚热好,趁热吃了,好好休息会儿。”
桌上摆着三菜一汤,皆是我爱吃的口味,氤氲的热气里,她递过一双筷子,又将那碗冒着热气的汤推到我面前:“这是清炖灵雀汤,能补灵力,你在外面奔波这么久,肯定累坏了。”
她坐在对面,没急着动筷,只是静静看着我,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心:“议事殿的事,我听外面弟子说了些,别太忧心,凡事都有办法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