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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

指拇缘 宁河鱼 3962 2025-11-18 15:06

  辜成槐也不急于求贾志鹏给他办事,甘愿充当贾志鹏的御用司机。抱上了贾志鹏的大腿,辜成槐的心空大放光彩,雨天也仿若蓝天。他也有办法把贾志鹏拴牢,因为他捏住了贾志鹏的软肋。贾志鹏的软肋就在于,他怕有人背后说他的坏话,时刻想着有耳目在他耳边传递情报,从而千方百计地铲除和他有二心的人。辜成槐算是姊妹乡的“消息通”,无论好消息坏消息,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获取。贾志鹏和辜成槐接触还没一两个月,就从辜成槐的嘴里获得过不少有用甚至无聊的消息,自然更把辜成槐当作自己的“铁哥们儿”。

  天上起了黄云,地上旋起邪风。辜成槐的舌头也被邪风搅动了。一个坏消息得马上给贾乡长通风报信,也好使他早想万全之策加以应对,早些阻止事件的发酵,起码也能让他立一功,组织上更会看中他处理问题的智慧和水平,他也会记住我辜成槐对他的忠诚。必须现在就去,慢了一拍,也许会有人抢了头功,抢在我的前面投桃报李,一个讨好卖乖的好事便会成为热锅上的猪油——化了。辜成槐越想越觉得时间须臾不能浪费,就飞一般地奔向贾志鹏的办公室。

  “下湖村民不服上湖村民的气,说白了就是不服郑仁义的气,要和上湖村民干一场,好浓的火药味。”辜成槐的额头、脸颊、脖颈全是汗水,贾志鹏还没喊他坐,他就像抛出了一颗原子弹,以为贾乡长要震惊。

  “你说具体些,我特别想要听到的,是下湖村民对郑仁义的不满和正义的反击。”令辜成槐万万没想到的,贾乡长却漫不经心。只见贾乡长腮边的赘肉向左扯了扯,又向右歪了歪,似乎下脸部有了一些平衡。

  “下湖村民说,郑仁义作怪,想上湖村把下湖村一口吞并,再把柳大花赶下台,他好独自霸占村支书的位置。”辜成槐挤弄着圆溜溜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像吐琵琶籽,生怕贾乡长听不见。

  贾志鹏狞笑着,喉咙像被硬东西堵塞了吭不出声。

  辜成槐又说:“建议贾乡长在村民们之间还没开炮干起来前,你可先人一步把隐藏的硝烟一气灭掉,你贾乡长的名声也就越来越大了,你贾乡长的威信在姊妹乡上下也会见风见水地上长。”

  贾志鹏却自有他的打算,他早就想收拾我。下湖村个别村民把矛头指向我,贾志鹏巴不得借机把我搞臭推倒,搞得越臭,他也好在一旁看笑话和热闹。

  “你的信息报得及很时。”贾志鹏仿佛感到一股凉爽的风穿过夏天的闷热,舒服极了。他连打了几个“哈哈”,得意之极。可他不便在辜成槐面前显得太露骨,怕辜成槐觉得他当乡长的很不成熟。

  “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就让他们闹下去吧。问题暴露了,也才好对症下药收纱。但是,我们也要看看柳大花、郑仁义是不是吃干饭的,这是最好的检验武器。成槐,你就稳起,不要向外传播了,更不能说我知晓这事。”

  辜成槐意想不到的是贾乡长显得麻木不仁。贾志鹏和我曾经的过节,辜成槐并不清楚,他也就顺着贾志鹏打着“哇哇”:“贾乡长于无声处见惊雷,你是在考验村干部化解矛盾风险的能力,还要看看哪些人跳得最凶,再逮住重点人头严加处罚。”

  贾志鹏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,他的口舌似乎很珍贵似的,不会轻易浪费。

  又有几天相对清闲的日子,我和柳大花、赵洪诚去省内知名村庄学习取经。一路参观,一路反复地讨论,成立生态姊妹园开发公司就一锤敲定——整合上湖、下湖村的集体资产,变资产为资源;吸纳村民资金,变资金为股金;吸收村民为股东,变村民为股民。消息像长了翅膀,伸出大拇指点赞的,拍掌欢呼的,跳跃高喊的,不少人像在黑暗中忽地看到天上闪亮的星星,雀跃沸腾了。

  平静的水下,却往往暗流涌动。外出参观学习回来的当天晚上,嬉皮来到我家找我,向我透露了何传高不安分守己又想再兴波浪的勾当。

  “何传高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,又要搞名堂。”自从嬉皮认识到冒认祖坟大错特错以后,便收敛了他的一些不正当的要求。他见不得何传高的所作所为,何传高一有风吹草动,他就会及时告诉我。

  “料他屙不起三尺高的尿,他再聪明也耍不出什么花招。”我对何传高嗤之以鼻,对他的人品丝毫看不入眼。

  “何传高一天到晚戳鼓弄蛆的,好像天下不乱,他就活不出人样来。他四处煽风点火,说我们上湖村想要小鱼吃大鱼,要吞并下湖村,说郑仁义野心比天大,比地厚,说他们下湖村民不能被郑仁义的花言巧语所蒙蔽。”嬉皮撇了撇嘴,他对何传高的言行极为愤慨。

  “简直胡扯,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纯属扰乱人心。”我也呸了呸口水,对何传高的言行愤恨之极。

  “何传高当着柳大花也神说鬼说的,说外侄女你要多提防些,说郑仁义有阴谋,要打着筑造生态姊妹园的幌子吞并下湖村,想独霸村支书,说你枊大花不久就要靠边站啦。”㛸皮记忆力真好,何传高的胡言乱语,他全都装在他的大脑。

  “柳大花相当地有头脑,她早就看透了她的幺舅何传高肚子的蛔虫,不会轻易被何传高忽悠。”枊大花的爱憎分明赢得了我的极大信任,她决不会听信何传高散布的谣言。

  “你说准了,大花跳起八丈高,骂她的幺舅何传高神经病,胡说八道,喊他赶紧把话收回去。”嬉皮的眼光仿佛在放光,分明是赞赏枊大花的亮光。

  我鄙视地说:“何传高鬼里鬼气的,小人不会得人心。”

  嬉皮接着说:“何传高好得意,我还听见他哼起了电影沙家浜的插曲。”

  第二天下午,我刚到办公室,左跛子就进了屋,急得连声说:“‘打仗’了!‘打仗’了!‘打仗’了!”

  左跛子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,我问道:“什么地方‘打仗’了?”

  “上湖村民跟下湖村民在木枥观‘打仗’了,下湖村民挑起来的,你得赶紧向派出所报案,谨防打死人。”左跛子似乎等不及地催促我。

  我镇静地问道:“如此严重?”

  “下湖村民说上湖村民不怀好心,欺负下湖村民,想消灭下湖村......”

  果然嬉皮说中了,何传高挑起了事端。左跛子也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。联想到何传高蹦跳着挑拨离间,我再也坐不住了。我没有报警,如果民警全副武装地出动,或许更会激起众怒,激发矛盾,实属有些草率。我也不想把我推向下湖村民对立面的墙壁上而再无退路。我要当众说清筑造生态姊妹园的现实条件、美好愿景、实现的可能性,揭穿制造谣言的丑陋用心。

  我一气跑到木枥观,只见木枥观宫殿前宽大的地坝里人头攒动,乌熏熏的声音仿佛要戳破天空的云霞,黑压压的两大阵营似两排人墙,一边是下湖村民,另一边是上湖村民。两堵“人墙”中有扛着锄头的,有提着棍棒的,有捏着大小石头的,有紧握着拳头的......一场武斗悬在失去理智的剑眉上,即将爆发。

  “你们认我柳大花,就哑静下来,听我说几句。”柳大花闪亮的嗓门穿越一浪高过一浪的嘶喊。

  “我们决不允许郑仁义的阴谋得逞,”和何传高穿连裆裤、人称“鬼鸡蛋”的任立军在下湖村的“人墙”中跳来跳去。他一振臂,下湖村的‘人墙’就跟着高呼道,“我们决不允许郑仁义的阴谋得逞。”

  嬉皮、一把手、左跛子一前一后地追赶到木枥观,挤入上湖村的“人墙”。

  “谁敢无故挑起事端,我们就和他坚决战斗到底!”嬉皮高举着手臂,上湖村的手臂顿时如同一堵“高墙”高呼道,“谁敢无故挑起事端,我们就和他坚决战斗到底!”

  柳大花额上刘海的汗珠连线似地往下滴落:“郑仁义不会有阴谋,我们上湖、下湖村共建生态姊妹园梦,完全是为了改变过去的穷模样,要让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。”

  “柳大花人你是猪脑壳,被人暗算,你还要向人家磕头作揖!我们为你好,你好心当了驴肝肺,你还要为郑仁义说一箩筐的好话!”任立军跳得最高,又大肆煽动道。

  “本着平等、互惠、互利原则,不存在大鱼吃小鱼,有利同分,有福共享。”柳大花的嗓门冒了烟似地继续高声说道。

  我再也不能稳坐钓鱼台,冲入在两堵“人墙”中间,不慌不忙地洞开了嗓门:“上了年纪的长辈们,你们看着我郑仁义长大,我郑仁义是好人坏人,恐怕你们都很清楚!有人说我郑仁义心怀鬼胎,稍有头脑的,就不会被不怀好意的人哄骗、蒙蔽、利用。”

  “你郑仁义满嘴的仁义道德,其实你的内心极其肮脏,你莫来装仁义君子啦!你伙同柳大花把我整下了课,又想把柳大花拉下马。郑仁义在使你柳大花的坏水,你还把坏人当好人、当神供,不多长个心眼,吃大亏还在后头呢。”杨庆生像跳梁小丑在下湖村的“人墙”前特别地活跃,不停地蹦过来蹦过去。

  任立军沙哑着喉咙帮腔说:“郑仁义你搅乱了姊妹湖这一方,你不滚出姊妹湖,我们就跟你没完没了!”

  何传高指着柳大花说:“你这个傻瓜,遇到你这个无出息的外侄女,不识好人心,好人坏人分不清,害得我们也跟你吃苦遭罪。”

  “我郑仁义宁愿把心肝掏出来晒给你们看看,到底我有没有坏水!路遥知马力,日久见人心,我发誓,我要和柳大花同大家一道,舍得一身剐,敢把皇帝拉下马,拔掉我们世世代代吃苦造孽的穷根!生态姊妹园圆梦实现之日,就是我辞去村支书再次‘下海’之时。”

  我掏心掏肺的一席话语,如破闸的江水奔腾流泻,两堵对峙的“人墙”渐渐地散开了。王立军、杨庆生、何传高耷拉着脑袋,阴阳怪气地看了看我,最后如鸟散似地悻悻然溜走了。

  乡党官员麻亦尘在县城开完会,立即赶回姊妹乡,为的是要浇灭无端燃起的火焰。麻亦尘见对峙的“人墙”早已散去,也就十分地坦然了。乡长贾志鹏见势不却,就赶快撤退,关门插栓的躲在他的办公室偷乐着,却也偷乐得过早,或许他不愿听见柳大花和我很快就平息了两堵“人墙”的喜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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