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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

指拇缘 宁河鱼 2551 2025-11-18 15:06

  嬉皮、一把手、左跛子屙屎打的粑粑,一会儿臭,一会儿香,“哎,‘三服药’简直是三个‘活宝’!”有人背地里说。

  一把手其实叫涂光阳。二十世纪70年代农业学大寨期间,打炮眼,装雷管炸药,点导火索,他是远近出名的炮工,戴过大红花。有一天快要到中午,涂光阳吹响了放炮的口哨,等山谷河边路上的行人躲到安全地带,他才飞也似地挨个点燃一排炮眼的导火索,又飞也似地跑到五十米开外的岩缝躲着飞石。“轰轰轰”“轰轰轰”,炮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,石头碎片飞向天空,瞬间又落下。可还有一炮迟迟没冒烟。他害怕路人突然跑出来,就从岩缝伸出大半个头,双手罩住他的嘴,大声地喊道:“还有一炮没动静,继续躲性器官起,千万不要怄忙脚手地乱跑!”

  好一阵功夫,鞭炮仿佛喑哑了似的。涂光阳想,有可能导火索补折断,燃不到底,或者炸药潮湿,熄了火。他飞向了哑炮,蹲下去用挖耳子掏炸药、雷管,突然“轰轰轰”地如雷声响起来。炮声停了,烟雾散了,所有民工跑过来,只见涂光阳整个身子滚进池塘只有两三厘米的浅水里,昏迷不醒,右手流着鲜血,染红身边的一片泥水。几个人把涂光阳抬到草地上,他终于醒过来了,可伤痛痛得他不停地呻吟。送去医院的路上,躺在担架上的涂光阳咬紧牙,忍受着伤痛,却又听不见他痛苦的呻吟了,他顽强地忍受着。医院下了诊断书,他的右手损伤极其严重,不得不截肢。涂光阳出了院,左跛子不但不心疼,还似笑非笑地,扯开嗓门喊涂光阳一把手。

  “你左跛子笑我,说不定哪一天你不残脚也要跛手。”涂光阳不服气,咒骂道。

  左跛子岂肯松口,一把手、一把手地喊得涂光阳头皮发麻。无巧不成书,后来左跛子也遭遇不幸,两人的恩怨算是扯平。

  左跛子不姓左,姓廖,叫廖远奉。一把手出院不到半年,廖远奉家对面邻居的儿子喜结连理。在前来贺喜的客人中,有一对县城过来的少夫少妻。少妻的脸嘴亮闪,世上真有仙女呀!廖远奉第一眼看见她,浑身就感到燥辣,浑身的热血直往头上涌。少妻还竟敢当着人向少夫“啵”两下,亲热极了。廖远奉舌头又长,色嘴一张,整个村子就起了风,不少人觉得不去看少妻一眼,就枉来世上走一遭。

  黑灯瞎火地躺在床上,廖远奉如中邪一般,一闭上眼睛,全是少妻的影子,瞟瞟身边睡得香甜的妻忆,虽然曾经有过不少小伙追捧她,可经不住风吹日晒,她的脸如同黑锅巴。嗯,少妻皮肤好白,你一个这黑锅巴简直和少妻不能相比。听说城市人脑子活,两口子做那事要讲花样,廖远奉曾经要新婚之妻变换姿势,妻子死老筋磕到底,张嘴就骂道,烂货,羞死先人,之后也就不再重提。越看越不想看眼前的黑锅巴,越听黑锅说话越有气。嗯,两口子关门插闩,房屋三间,瓦屋三间,谁又能看得见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我非要去看看少妇少妻干那事如何地讲究,开开眼界,吹龙门阵也她有佐料。身旁的妻子早已鼾声扑鼻,他趁机溜了出去,要让他的眼睛一饱艳福。

  土木结构房屋,上下两层,少夫少妻睡在底楼厢房,前面有扇高高的木窗,挂着厚厚的布帘,最上方敞开着,有尺多宽。在窗子下方,喊天也看不见房间的动静!既然来了,不打打眼睛牙祭,算是白跑了!廖远奉急得似鐴猫挠着心。扛一把长梯,搭在房前柿树的树干上,然后爬到柿树上,房间的肠肠肚肚准能看得见。夜深人静,动作大惊动了人家挨了打,可是不光彩的事。他忽然想起来,以前路过这户人家时,房前外墙下摆放着一架木梯。他的眼珠迅速连转直转地朝外墙望过去,好不遇巧,根本没有木梯了,却见街檐上放着两条木长凳。有办法了,就把两条木长凳重起放,站在上面,准能了却自己的心愿。哎呀,似乎又太鲁莽不安全,跌了仰趴叉,受伤遭罪不划算。回过头去,他看见正对着窗户的一棵杮树又粗又高,树干两丈多高处,正好有两根手臂一般粗的树枝。他想,爬上树杈,透过窗户上方,保准不会让他大失所望。他像一只猴子,抱着树干,三五下就轻快地爬了上去,少年时习练地功夫依然还在。他站在树杈上,紧紧地抓住头顶上的树杈,不停地地转动着偷觑的眼睛。

  月光透过窗缝,照在房间的双人床上,树枝在夜风中摇摆着,廖远奉偷觑得不想下树。果然少妇少妻玩弄起花样,让他果真饱了眼福。猛然间,左厢房有人咳了两声,接着响起了脚步声,他的心脏惶恐地跳动起来,似悬在高高的悬崖上,慌里慌张地抱着树干往下梭,脚跟一触到地,就猛地一跳,拼命地往家中疯跑。像做了贼似的,他的大脑混沌不清,眼看快要到家门口,顿时感到眼前漆黑一片,不知不觉就懵懵懂懂地跌倒在两米多高的石坎下。他顿时感到左大腿骨麻木了,手摸上去,血糊糊的。麻木过后,就是钻心地痛,他只好咬着牙,忍痛爬进屋旁的厕所。

  “哎哟,哎哟,痛死人啦!”

  睡梦中的妻子听见了廖远奉的叫唤,赶紧打开房门走出门外来到厕所:“你不舒服?”

  “见鬼呀,梦游了,踢到厕所的门槛上,跌了扑爬,哎哟,哎哟,我的大腿骨痛得要命呀。”

  妻子心痛起来,什么也不说,搀扶着廖远奉上了床。她赶快烧水煮毛巾,热敷在廖远奉的腿伤上。血仍在流,廖远奉大腿下垫着的整条毛巾都被染红。

  天麻麻亮,廖远奉拄着拐棍,带着伤痛,苦不堪言地颠簸了三四里路,找到赤脚医生给他一番接骨斗损,又给他配了半个月的中药和西药,兼着服下,总算能一颠一簸地下地了。可是,左腿长、右腿短了。一把手的报复心大发,左跛子、左跛子的直呼不停。从此,相互之间就你一把手来、我左跛子去地喊来喊去,人家干脆也跟着大呼小叫起左跛子来。

  在对待嬉皮冒认的祖坟上,一把手、左跛子这像夫妻作爱,心往一处使,劲往一处想,一致对准嬉皮,要阻止嬉皮的蛮横。

  “彭氏”祖坟当真是嬉皮家的祖坟?莫非过去嬉皮舍不得钱买祭品也就没去上过坟?也许嬉皮家里穷买不起鞭炮,他就从没去放过鞭炮?“彭氏”祖坟究竟是不是嬉皮家的祖坟,雷鸣般的鞭炮仿佛把赵洪诚也炸糊涂了。

  左跛子说:“光听嬉皮一面之词行不通,要是村干部态度越暧昧,嬉皮就越得意忘形,该说硬话了断的,红着脸也要快刀斩乱麻地了断。”

  “你们要相信,我们村干部不会任由歪风邪气膨胀,露头就要当头棒喝。”我说了如此硬话,左跛子再也无话可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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