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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

指拇缘 宁河鱼 3705 2025-11-18 15:06

  公路修到节骨眼上,搬走左跛子这根挡道的横杆,再也拖延不下去了。我和赵洪诚合计后,决定召集村组干部会议进行会商,无论如何也要痛下决心,迁走“彭氏”祖坟。

  “我们的眼睛没瞎,以前从没见过嬉皮打理‘彭氏’祖坟。”

  “嬉皮突然说‘彭氏’祖坟是他家的祖坟,纯粹想敲诈一坨钱。”

  “将就一个嬉皮,会不会又有第二个、第三个嬉皮?”

  说起嬉皮的蛮横,会议室顿时炸开了锅。

  黄其耀说:“只要有一个上湖人签字画押,说‘彭氏’祖坟是嬉皮祖坟,他享受了补偿,我也没意见。”

  洪福生说:“无底线包容心眼歪邪的人,任其说白就是白、说黑就是黑,黑的会越来越多,一个地方就要黑下去,千万不能允许黑白颠倒的人有市场,不能因为嬉皮的蛮横不讲理就让一个地方黑下去!”

  我说:“我们再去做做嬉皮的思想工作。如果他硬要横到底,我们决不会迁就、姑息。”

  会一散,柳大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她喊我赶紧去她办公室,有事要同我说。

  我说:“你不怕你的幺舅闯进屋邪眼看人!”

  枊大花戏谑道:“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,你杯弓蛇影了?你郑仁义也成了胆小鬼?”

  我说:“我不怕你的幺舅咬我,就怕他不认你外侄女,疯狂地乱咬你。”

  枊大花无可奈何地说:“我这个幺舅啊,他不搬弄是非,嘴要生蛆!他吃了杨庆生的酒肉,甘愿当炮灰,又撒了我两个的麻子,气死八个人。见了面,我跟你细说。”

  天幕似巨大的黑布,柳大花打开下湖村办公室所有的玻璃窗,敞亮的电灯穿越沉沉夜色,显得十分地耀眼。

  “杨庆生的心好黑,我又没抱他的儿下火坑,可恶的幺舅竟跟他一唱一和,也讨不到好死。”我一进柳大花的办公室,她就数落起杨庆生、何传高上演的又一出丑剧。

  打工潮几乎掏空了农村的青壮年,不少房屋长年累月地由“铁将军”把守,只有山风时不时地抚摸着生了锈的铁砣。墙壁上的藤蔓、地坝周围的苔藓,很少有人打理。下湖村的青壮年也几乎因外出打工走光,找不出理想的村委会主任人选。颧骨凸尖,鼻梁蹋陷,小眼眯斜,杨庆生的模样拐演小丑最合适不过。可小学毕业的杨庆生却能说会道,矮子里拔高子,捡了便宜,当选为村委会主任之后,又觊觎着村支书的位置,比他小整整20岁的柳大花却又高票当选。呸,呸,呸,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,还来和我抢村上的第一把交椅,谅她台上不敢骑到我的头上撒尿。杨庆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、海有多宽水有多深,自以为聪明,处处跟柳大花作对,柳大花说东,他道西,柳大花道西,他说东,如暗藏的炸药、雷管,一触即响。柳大花忍着性子,可热水瓶焐不热铁石心肠,杨庆生不知妈是哪家女,跳得越来越高,四处扬言,村主任是上千人选出来的,村支书是三四十名党员选出来的,为我投下的赞成票远远地高于枊大花,我杨庆生理所当然地要比柳大花的“官”大。

  柳大花读书期间遇到有人欺负她,性子火炮,钉子不饶板子,于是,有人就喊她“火柳”。任了村支书,却180度地大转弯,又成了“柔柳”。面对杨庆生的一派胡言,“火柳”又发了作。她说农村多少人中有一个共产党员,你数没数过?村支部领导下的村民自治,你懂不懂?她的当头棒喝像一发发子弹,轰得杨庆生哑口无言。平时你我人格平等,我尊重你,你不能无视我应有的尊严。你想要无端藐视我,就抛开些。集体决策的事,你不想执行也得执行,要来阳奉阴违,我可不是想捏就捏的粑红苕!柳大花紧追不舍,骂得杨庆生头皮阵阵发麻。我大错特错啊,再也不敢和柳支书掰手劲争大争小了。杨庆生哭丧着脸,眼眶上挂上了猫尿,之后事实上也有所收敛。

  柳大花、郑仁义这对狗男女,脏了姊妹湖的湖水!上湖想吞吃下湖,不然美总、车总也不会捐赠巨款修公路,柳大花就是叛徒,甘愿拱手把下湖送给上湖。杨庆生又搞节外生枝,拿修路大作文章,自己不出面,却唆使何传高散布谣言,蛊惑人心。杨庆生还耍弄花招,怂恿全村人莫上当,田地莫让出来,祖坟莫答应迁移,给柳大花的工作设堵添难。他要睁大眼晴看着她不好下台。柳大花的眼里容不下沙子,一经手握杨庆生胡作非为的确凿证据,就立即召开村支“两委会”,针针见血地刺中杨庆生不要脸的要害。柳大花还当着她的幺舅母,数落她的幺舅不是人。何传高明知自己站不住脚,也不敢横板乱跳,只有躲得在阴暗角落不敢吭声。

  “宽容恶人,就会失去正义的天平,无羿于在纵容恶作剧升级。杨庆生内心龌龊,乡党委不支持村民罢免杨庆生的村委会主任职务,我就自动辞职。”柳大花无法咽下心中的恶气,向乡党委奏了杨庆生一本。

  “允许品质败坏的人占着茅坑屙臭屎,就会污染姊妹乡的空气。”乡党官员吴英杰立即责成乡纪委调查。当查清了所有事实,很快就作作出决定提交村民代表大会,罢免了杨庆生的村委会主任职务。考虑村上暂无合适人选,乡党委赓即研究决定,由柳大花村支书、村委会主任“一肩挑”。

  哪里有项目,就如同池塘里藏着鱼,总会有人撒下诱饵。项目需要人做,盯着的人越多,选择资质好的企业空间就越宽,项目质量也会随之提升,并非坏事。可有的人却不想靠资质、公平竞争拿到项目,而是削尖脑袋变着花样走捷径、甚至不按规矩出牌。公路招投标即将开始,上门找我和柳大花套近乎的,如流水似的,难怪有人说馋猫会盯上诱人的鱼儿。

  “邱世泥刚刚人我们家里离开。他死皮赖脸地要我给你说,叫你把公路包给他修。”这天下午,我还在办公室忙活,父亲打来电话说。

  “爸不会心软吧!心一软就会上人家的当。”父亲不吃一点一歪门邪道那一套,我从小就有数,可我毕竟上了年纪,还是怕他一时糊涂被人家牵着鼻子走。

  “我也不怕得罪邱世泥,说正事要正办,乱出牌就打不出好牌,仁义他自有自己的主张,他也不会听他父亲的。他装着不懂我的推辞和拒绝,硬是把送给州州的高档玩具,还有送给我和你妈的情侣表丢在沙发上,出手好阔绰,用心不明而喻啊。”

  “邱世泥把我的爸看扁了,您的脸黑得好,您是无功不受禄的黑下了脸,您是坚守正义的黑下了脸。”我敬畏着父亲清白的人品。

  父亲说:“邱世泥拔腿就跑,我撵不上,年纪大了,不中用啊!”

  我说:“我找时间给邱世泥送过去。”

  “吃了不该吃的,拿了不该拿的,收了不该收的,等于人格降了大格,我真不愿意我几十年坦坦荡荡的人格被不法商人拿金钱、物质有所贬损。你也要有‘打米碗’,万万不能被人家利用,皮肤裂了口,缝合起来很痛的。事先严加预防,事后就少了痛。”父亲始终刚正不阿,像小时候诱导我,他总是和颜悦色

  放下电话不过片刻,邱世泥就兴冲冲地跑到的我办公室来了,热乎得像老熟人:“几个月不见郑支书,我好想好想你。”

  “邱老板喝茶。”我明白邱世泥无事不登三宝殿,可也不能有失礼节,就泡上一杯茶递给了他。

  “今晚请郑支书在姊妹餐馆一叙旧情,志鹏老朋友说要赶过来。”邱世泥说的叙叙,只不过是他的遮羞布,不外乎拿酒肉来诱惑我,他把我当作了酒肉饭桶。

  贾志鹏已经擢升为县委办公室副主任。如果关系一般,他也不会跑到五十公里开外的地方,坐在一个老板宴请的酒席上。贾志鹏呀,贾志鹏,是不是邱世泥捏住了你的什么把柄?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?你千万要有头脑啊!我为贾志鹏捏了一大把的冷汗。

  我不得不撒谎说:“今晚我有应酬,早就约定了,遗憾啊!”

  “后会有期,改日再约。我这点小心意,不成敬意,你千万要收下。”邱世泥狡黠地一笑,从他的深黄牛皮包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,塞到我办公桌上的报纸下面,如逃犯般几大步就跨出了门。

  我赶紧从报纸下抽出信封,追了过去,塞进了邱世泥的牛皮提包。他歪着眼愣了我两下,拿我毫无办法。我转身回到办公室,屁股还是冷的,电话铃又响了。

  “我是陶明凡,想向你打听打听,老家要修的乡村公路马上就招投标?”是陶明凡自报了家门。

  我问道:“山风快餐连锁店陶老板怎么也关心起这事儿来了?”

  陶明凡反问道:“你好要不完,连老板的面子也不给,一个不通情理的冷面人,有不有是这回事?”

  我说:“我不给面子的老板,该不是你陶明凡吧!”

  陶明凡说:“邱世泥来找过你?”

  我说:“你是千里眼啊,看得蛮远的!”

  陶明凡说:“你拉一把邱世泥,可是举手之劳!”

  我说:“说反了吧,邱世泥呼风唤雨的大老板,我拉得动?”

  陶明凡说:“哈哈,郑支书你要认死理,我也不敢强作欢颜,你莫把我的话当真,只当是我想你了,和你聊聊闲话。”

  精明的陶明凡也有分寸,给我打了招呼,也不会得罪邱世泥。可他又不失原则,不把我架在火上烤,谁能中标,走正规程序靠实力说话。邱世泥不能中标,他的实力不如人家,他再也无话可说,自然也给了不小的面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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