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通派出所深夜突袭,和嫖客正裸身交易的田昌燕,插翅也难飞,当场被抓了现形,给予了拘留的治安处罚。拘留所民警,是车蓉大学同一寝室同学的父亲。一听车蓉报上姓名,他就热情相待,把我和车蓉带到关押田昌燕的房间见到了她。她看了看车蓉,她的脸上还有几丝微笑。可她在看我时就扭着淡而无味的脸,低头看她的红鞋尖,拨弄着她染了指甲油的大拇指。
车蓉说:“表姐,你们‘六指拇’你该忘不了吧,郑仁义你该熟悉吧,我和郑仁义耍了朋友。”
田昌燕说:“我还是要祝贺你呀!可你们走不出头,你也别后悔。”
车蓉说:“表姐你多虑了,你表妹还是有眼光看得准人的,看准了的,就决不回头。”
田昌燕说:“但愿你和郑仁义的好日子天天有。”
车蓉说:“我也想你天天有好心情,不管你愿不愿意听,我也要奉劝你要抬头看路,别再干傻事了。”
田昌燕顿时潸然泪下。我以为她的内心太难过,而且在后悔走错了的路,不禁暗自为她高兴。
车蓉说:“人难免大脑一时糊涂,可不能长期糊涂,你再不能糊涂了,七香火锅店等着你去参与打理,歌舞领班,大堂经理,吧台收银员,你随意选择。”
莫非田昌燕被车蓉的好心好意有所感动,她抬起了头,木然地望着天花板,转而又淫荡似的“哈哈哈”地仰天大笑。
我说:“你也可以考虑选择又新公司,收银员,出纳,伙食团团长,任由你挑选。”
“少吃白萝卜操淡心,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的活法,我想怎么活,这是我的自由。”田昌燕马上又变了脸,不领人情,自以为是。
“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。你成龙成蛇,与我又有多大关系,我不管你了。”车蓉气得脸色铁青,跟田昌燕告别的话也不说,拉着我就走。
小车上了长江岸边绿树环抱的快捷大道,一望无际的田野在小车飞驰中成为逝影子。快进入苏州城,车蓉为田昌燕憋在胸中的闷气渐渐地消了,又和我聊了起来。
车蓉说:“陶明凡的山风快餐连锁店已经开了五家,年利润上百万元。”
陶明凡从小就有经商的头脑,时常拿小东小西跟人家做交易,赚了钱,就去街上吃馆子。一天放了学,陶明凡像长了飞毛腿似的,很快就疤子不见影。我和贾志鹏找到了他,只见他坐在乡场街头的格格餐馆饭桌前,一个人独自吃着排骨格格,正吃得津津有味。“搭伙吃,搭伙香,个人吃,烂牙腔。”贾志鹏显然不满意陶明凡的独立行动,觉得不该把他忘在一边,于是,心里就有些忌惮。不同的人追求不同,陶明凡追求的是搏击商海,贾志鹏却追求的是政界风云。这也决定了他们迥异的性格、处事的方式。
我说:“他是一块经商的料,小时候就显了山露了水。”
车蓉说:“山风快餐连锁店即将落户杭州,陶明凡说他马上就到杭州装潢餐馆房间。”
我说:“陶明凡选择了他的路,就似钟情他的恋人,一爱到底,穷追不舍,是个维护干大事的人!”
车蓉说:“我昨天去山风快餐店,服务生跑不过来,陶明凡二话不说,放下老板身子,忙不迭地跑前跑后,端饭送菜,端茶递水,简直比服务生还服务生!如果尝到创业的甜头,干起来就更有劲头,人人如此。”
我说:“陶明凡的嘴巴像喇叭,又八卦了吧!”
车蓉说:“也不是八卦,是好消息呀!陶明凡说阚天瑛的文章写出了名,成了县官员欣赏的红人。说枊大花也想下海试水,交了辞职申请,柳大花赢得了村民的极大信任,可舍不得柳大花走,再次把票投给了她,柳大花的村支书自己不当就不行,唯有不负众望地当下去。说贾志鹏年轻轻的,就是县委组织部的人才科副科长。”
我说:“我们‘六指拇’不管谁进步了,谁有出息了,我都要鼓掌叫好。嫉妒不可取,嫉妒别人的人,往往是鸡肚小肠,是没多大能耐的人。”
为什么和心仪的人总是不能日相守、夜相厮,我无数次地问天问地问自己。我和车蓉谈兴正浓,似乎有永远说不完的掏心窝子的话,即将又要相互别离。也许别离是念想的回味,是思念的幸福,是忠诚的考验。又告别了车蓉,在杭州一待就是三个月。
天空的黑云遮住了太阳的小半边脸。开完董事会,回到办公室,沙发上歪歪扭扭地坐着一排人,每个人的头发烫染的颜色各异,打扮得可是花里胡哨。我不知他们前来有何贵干,也就笑脸相迎。
“郑总你不认识我了?”沙发中间的“墨镜”一口地道的客家腔调。
我不失客气地说:“这么多新朋友观临寒舍,幸会幸会!。”
“墨镜”似笑非笑的:“今年又是你们的好年岁,恭喜又美公司赚了大钱。”
我不为“墨镜”的恭维所动:“混碗稀饭钱,不值得恭喜,来人啦,招待客人!”
听见我的喊声,智牛子提着茶壶进来泡了一杯茶,大嘴巴接过手递给了“墨镜”。
“我不爱喝茶,只喜欢喝人!”“墨镜”翘起二郎腿,掏出一盒中华香烟,弹出一支,夹在左手中指、食指之间,右手打燃火机,像在向我示威似的。
“你好幽默,谁敢喝人!”这伙人不怀好意,来者不善的鬼把戏瞒不了我,我并不因为“墨镜”的阴阳怪气而惧怕。
“墨镜”又变了口气:“有钱人需要保护,我的一班小兄弟专门来又新公司捧场,要给你们撑起保护伞,你们还是要交一点保护费的,郑老板你该明白了吧。”
“又新公司凭劳力吃饭,不需要劳驾任何人来保护。”我的口气相当地强硬。
“你们想不想把生意做大?聪明人懂得的,你郑老板就看着办吧。”“墨镜”越发地变本加厉,以为我们是吃软饭的害怕威胁。
“你为我们定下的大志向、大作为,又新公司在加紧追求。”我讥讽道。
“墨镜”左边的“绿头发”阴沉着脸,似雷电前的黑云。
“我不懂装逼,只懂老实做人。”毛发竖立的智牛子握紧拳头,我双手向下压了压,示意他要冷静。
“墨镜”右边的“蓝头发”双手叉腰,凶光逼露。
“谁不让郑总吃饭,我就要他吃屎喝尿。”瘦猴子忍不住地攥紧拳头,如雷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另一个“黄头发”迅速冲到瘦猴子身边:“你的眼睛瞎了?你看没看见我们头发上的颜色?红,黄,绿,蓝,白,你想要何种颜色,我们马上就给你点儿颜色。”
高家贵擂响了办公桌:“雷就不打吃饭人,就是有天大的事,你们也要让郑总吃了饭再说。”
“蓝头发”猛地发了飙,使出拳头砸向高家贵的头部,被高家贵粗壮的手臂挡了回去,反而让“蓝头发”一个倒栽葱狗啃了地。
智牛子挥舞着拳头:“谁有本事,就来和我过过招。今天,我们就来比试比试试谁的拳头力气大,有种的上来呀!”
眼看这阵势,“墨镜”也不想吃眼前亏,就向他的一班小兄弟使了使眼色:“谁敢乱动,我一回去就立马动家法。”
一看“墨镜”就是这伙人的“头目”,说话顶用。
也许这伙人被正义的气魄所震慑,“墨镜”挥了挥手,手下的小兄弟像跟屁虫,就一窝蜂摇头晃脑地朝大街上走去。要干一番事业,难哪,连不识时务的的地痞流氓也要来勒索敲诈。真要感谢国家的保驾护航,仍逍遥法外的流氓地痞迟早会栽倒在强大的专政机关面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