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蓉执意要“下海”创业,说爱拼才会赢,说在机关上班一天一杯茶一张报心不安然。车叔叔、苟孃孃想想当初自己“下海”的勇气,也就接纳了女儿在七香火锅店上班。趁她还没正式上班,我邀车蓉来又新公司看看,要单独庆贺她的学业大满贯,华丽转身跳进商海大门。醉翁之意不在酒,实则织密我和她的卿卿我我,围猎她择选吉日嫁给我。
我说:“中餐,西餐,火锅,汤锅,海鲜,你自己选。”
车蓉说:“西湖边有一家川菜馆,还是小时候,我们一家人到杭州旅游,爸妈带我品尝过。餐馆周边景色迷人,饭菜味道鲜美,两全其美呀。”
到了星期六下午,我开车在杭州下道口迎候车蓉,又接到陶明凡的电话。我和他各自经营着喜爱的事业,虽然同在苏、杭二地奔波,却很少有时间打过照面。我好想见到他,想也听他天南海北的神侃,那是何其地放松,何其地享受。
“杭州山风快餐连锁店今天开张,邀请你晚上来店里捧捧场,顺便小酌几杯!”
“我已经邀约车蓉来到杭州,订了餐馆。我在花店订两个花篮,叫花店立即派人送过来,略表我的一点儿心意。鲁迅说过,无辜浪费人家的时间,就等于谋财害命。你忙得脚板冒了烟,我也不忍心来打扰你。”
“你把我想象得太繁忙!有时侯要舍得放手,大忙人也就悠闲了。我叫领班代行我的职责,一四六九放手让她负责,我这时就赶过来。什么餐馆?”
“谁又不想和你这个‘喜乐神’乐一乐!我在西湖边的川菜馆等你大驾光临。”
浅红长裙,深红高跟,一袭女儿红长裙,红扑扑的圆脸像秋天的苹果,在划定的停车区域,车蓉停下车,款款走出车门,顿时我眼前仿佛一亮。
川菜馆离西湖大约有三十米,大红门窗,白炽灯光,鹅黄沙发,豆绿餐桌,淡淡花香透过浅灰窗户。月亮倒映在西湖,似琼宫里金色的圆盘。砧板肉,羊肉萝卜丝,豆豉牛肉,莲藕心肺汤,蓑衣饭,全是我熟悉的家乡菜。陶明凡要了啤酒,我不想他扫兴,就和他频频举杯。
不知不觉两个小时一晃而过。陶明凡说:“我在温州也开了几家山风快餐连锁店,明天就去和装潢公司谈合同,今晚要赶过去。”
车蓉安全这根弦绷得很紧:“你也该早吭吭声,不然就不让你和郑仁义喝酒。生命不是儿戏,你可不能开车。”
“你的提醒千金难买,安全大于天,不能有任何地侥幸。我已找了代驾,司机在下面等我!”
和陶明凡分了手,我和车蓉从川菜馆走到又新公司宿舍楼。还不到十分钟的路程,竟然相隔如此之近。车蓉洗了澡,穿上紫色睡衣,可一进卧室,倒闩声就响了。我的胸口似有一团火,好想破门而入,抱着心爱的人睡到大天亮。
“你睡得香吗?我做了梦呢!”一觉醒来起夜,我敲了敲车蓉的卧室门,好想他打开门。就是让我看她一眼,我也心甘。
“嫁了你以后,我的门自然为你敞开,你不找我,我还要找你。”
我仿佛听见车蓉坚定的声音,看见她不容质疑的目光,反而更为欣赏她,觉得她有分寸,有忍耐,不轻易破了老祖宗传承的法则,就放弃了占有她的强烈欲望。
念想美总,如田野的禾苗一天天上长。国庆放假期间,我又从杭州回到苏州去看望他。
“佳豪即将归国,我打算逐步淡出,早给他压担子。”佳豪是美总、苟孃孃的独生子,在加拿大读博士,美总说起他争气的儿子,就开心得合不拢嘴。
我说:“顾问非您莫属,有你助佳豪一臂之力,佳豪定会有所作所为!“佳豪成熟,稳重,有知识,有头脑,我还要向小兄弟学习呢!”
美总喜形于色地说:“佳豪和加拿大女孩恋爱了,我等着当爷爷了。”
我说:“心若善良,步步生香,您人善良,必有福报。”
“我要抽点时间再去找曾来淑谈谈,就不信她转不过弯犟到底,她迟早会答应把女儿嫁给你的。”车叔叔又关心起我的婚姻大事。
我起身往美总的茶杯加了水,霎时腾起一股热气,暖融融的。美总对我的爱正如杯中散发的热气,暖润着我的整个身心。今生今世不知如何报答他,可他从不求人家的报答,总是把乐于做好事当作他的最大快乐。他又怎么不会赢得社会和他人的尊重!
每当七香火锅大厅歌舞潮起,车蓉就会换上舞妆,抹上淡脂,披挂上阵,唱起歌跳起舞来,如熊熊的火焰,明媚又闪亮。曾孃孃大学音乐系毕业,年轻时百灵般的歌喉曾经唱响过整个校园。她非常想要女儿传承她的音乐艺术因子,因为她觉得女儿很像她的先天蕴含的潜质,从小就展现了音乐禀赋,小小年纪,就和大她几岁的校友同台竞技,捧回了七曜县少年歌舞大赛一等奖。曾孃孃早先期望女儿报考音乐学院,车蓉却填报的是文旅学院酒店管理专业,要沿着父母的路,让七香火锅的舌尖美味飘香下去。车蓉的歌舞情结像长青藤,在她的骨子里绵延生长。来到七香火锅酒楼上班第二天,她就跑进人才市场,在交通要道醒目处张贴了七香火锅店演艺团招聘告示。
曾孃孃、车蓉坐在评委席上,从数百应试者中招聘了五十名歌舞人员。每当月明星稀,充满现代江南风情抑或西部民风的歌舞登台亮相,赢得顾客满堂喝彩,引来阵阵热烈的掌声。车蓉的经营策略、管理才华,车叔叔看在眼里,喜在心上,彻底改变了他过去男不如女的偏见。
车叔叔、曾孃孃的商海经历,车蓉也和我说过,可谓传奇、动人。
夫妻俩走南闯北,迷茫过,惶惑过。七香火锅店最早在东北挂牌,当地人仿佛天生仇视麻辣烫,店内生意意想不到的惨淡。继而,又裹着铺盖卷落脚BJ重操旧业,可天不遂人愿,七香火锅再次沦陷,不得不另辟蹊径。想了又想,还是舍不下七香火锅,就南迁山西太原投石问路。当年下来,就扭亏为盈,净赚两万多元,正要租房扩张,可风云悄悄地盖过来。
一天中午,楼上突然响起雷鸣般的轰响,一顾客突然喊道:“杀人了,杀人了。”
顾客“花衣男”血淋淋地躺在地板上,一个涨红眼的“小胡男”,被“长发男”死死摁在地上,情况十分危急。
“和我抢女人,不杀死他,就不解我的心头之恨。”“顾客小胡男”满眼血丝,嘴里白沫直冒。
“女人多的是,何必在乎一个烂货,熄熄气,熄熄气啊。”顾客“长发男”奉劝道。
“哎哟,哎哟,快救救我,痛死我了!”“花衣男”不停地在呻吟。
曾孃孃急得火烧眉毛似地拿起吧台座机,打通了110电话,接着又打通了120电话。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,当即鸣响警笛,警车呼啸般地开过来,带走了“小胡男”。救护车也风快赶到,把“花衣男”送到一家医院。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,在七香火锅店发生的丑闻不胫而走,传得走形变了样,有说老板被情人砍杀的,有说老板女人勾引男人被老板砍杀的,有说老板心狠手辣的,店门也很少有人问津了。
车叔叔说:“我就不信我们的命运永远不如人家。”
“回老家摆地摊,说不定比走南闯北强。”曾孃孃打起了退堂鼓。
“哪里跌下去,就在哪里爬起来!”车叔叔不肯放下他执着的追求。
再三权衡,决计进驻苏州。秋高气爽时节,七香火锅店一夜落户风景这边独好的江南水乡城市。
曾孃孃突发灵感,就地取材,召集服务员下了班习歌练舞,春节一到,就搬上餐厅舞台。这招果然凑效,七香火锅店瞬间走红。不是想不到,就怕不去想。曾孃孃想到了,她的招数为贏得天下客,再添了法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