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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

指拇缘 宁河鱼 4525 2025-11-18 15:06

  曾经爱过的人和被爱过的人,分手后爱的影子叫人怎么也难以释怀。与柳大花频繁地接触,难免会勾起我和她初恋的往事。

  我是你的“白马王子”,你是我的“白雪公主”!嗯,你是我的“白马王子”,我是你的“白雪公主”!这懵懵懂懂的宣誓,踹开了我和柳大花少男少女的情窦之花。

  初一不出门,初二拜家庭,初三初四拜丈人。姊妹乡这一方,至今保留着这个风俗。时光倒转到七年前的正月初三,细雨霏霏,山风凄厉地嚎着,气温忽地降了几度。再冷的天,姊妹乡的冻路上,拜丈人的脚步都不会停止。柳大花的父亲柳传金在柳大花考大学时就去世,柳大花的母亲何传香坚守着好女不嫁二夫的传统思维,死也不改嫁。我好想去拜见柳大花的母亲何传香,却不敢贸然登门。何孃孃把柳大花和我交往的行踪盯得很紧,被她一经发现柳大花和我的暧昧,她少不了对枊大花一顿痛打。柳大花呀,柳大花,你心中有我,我心中有你,淬火也会让我和你爱的幼芽长成美丽的爱情树!我暗自在心中说道。

  母亲看穿了我的心思:“大花和你不是一条河里的鱼,你们没有这个缘分!”

  我坚信道:“缘分一定会属于我,也会属于柳大花。”

  母亲说:“你年轻,人也帅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
  我说:“我喜欢柳大花,追她白了头发,也要向她求婚。”

  母亲说:“大花名花有主了,你死了心吧。”

  我不相信地问道:“大花嫁人了?”

  母亲说:“嫁给文在山了。”

  面对活生生的现实,我的大脑像有蚊子似的,“嗡嗡嗡”地直叫。叫我想不通的是,大花向我的爱情宣言她就不算数了!?我想出门透透气,理一理有些失控的情绪,就胡乱地跑到地坝边,忽然又像木偶似的呆立着,任冷风如刀子切割着我的胸口。柳大花呀,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?难道你早就变了卦?是的,柳大花你想嫁谁就嫁谁,这是你的权利,可你也要给我说出子曰来。我并不是胡搅蛮缠的人,你怎么如此地狠心,如同丢弃东西,说丢弃我就丢弃我呢?眼前尽是柳大花的影子,一会儿是她冷不防地朝我嘴里喂一颗水果糖;一会儿是我和她在一张桌子上做作业,或讨论难题解法;一会儿是我们泡进姊妹湖,我奋力地向前游,柳大花在后面紧追不舍。痛苦,失落,呼唤,我好想竹筒倒豆子,找到柳大花,向她倒出我满腹的苦衷。天近黄昏,寒风“呼啦啦”地撒起野来,吹打得树枝摇头摆脑的。我仍呆立在屋前的地坝边上,也不感到脚上的麻木,呆呆地眺望着和柳大花快乐过的姊妹湖,一起读过书的学校,一起上学走过的山路。拖着如吊了一块石头沉重的脚步,我又朝姊妹湖走去。看见了姊妹湖,也许我的烦闷、不安会消减不少,因为姊妹湖也是我今生今世的爱呀!在姊妹湖边不停地走着,忽然间抬起头来,只见迎面不远处,暮色苍茫中,一个人影在向我走过来。穿的红色羽绒衣,黄色丝巾围在脖子上,好熟悉的面孔。越来越近了,我暗自惊诧道,怎么是柳大花!为什么只有柳大花一人,她的老公呢?她来找我吗?她是不是也来消磨沉重的心事,或许如同我一样,来姊妹湖怀想我们曾经在姊妹湖嬉戏过的快乐时光?

  相距只有几米远了,我的心加速地跳跃着,不知向柳大花开口说什么。可柳大花突然朝姊妹湖跨上两步。想寻短见?又一个念头扑入我的大脑。可她抬起了头,木然的脸似乎少了少妇的红晕。莫非她受了她老公的奚落,一时想不通?

  我忽略了柳大花游泳的技艺,害怕她跳到湖里淹死在湖水下,焦急地喊道:“柳大花你要想开些,有气就冲我撒,万万不能犯傻!”

  阴灰的天空越加地暗淡,寒冷的风猛烈地刮起来,我冷却的心却突然热乎起来,猛地跨到柳大花的身后,一把搂住了她。

  出乎我的想象,柳大花似衔着冰雪冷凝地说:“你在外面有了新欢,就把我抛到云里了?猫哭老鼠,会装!我不是你想象中的脆弱。”

  我热乎的心又冷却了般地说:“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?你把我抛到云里,还猪八戒过河,倒打一钉耙!”

  柳大花咬着牙说:“我为什么只收到你的绝交信?我还来不及清问你,你反倒追问起我来。绝情的家伙,才说得出绝情的话,你太绝情!”

  “绝交信?我写的?我肯定没得健忘症,一共给你寄过三封信,却封封都如石沉大海,见不到你的只言片语。”我惊愕得高举拳头,恨不得一拳砸倒身旁的桂圆树。

  “编,再编,骗鬼!”柳大花气得翻了白眼。

  我掰着指拇说:“在苏州我揽到第一桩活时,我给你写了信,告诉你,我挣到了钱。陶明凡告诉我你高考落选后,我又给你写了信,想来安慰你。除夕晚上,我在美总家里团了年,回到宿舍,特别想你,再给你写了信!”

  听了我的一番话,柳大花仍是满腹狐疑地说:“难道是天外飞来的绝交信?”

  “不见你的任何回音,我想,你最大可能遇到了比我值得更爱的人。缘分天注定,住不到一屋,不得不认命。”我开始镇定下来,也有所坦然了。

  “该死的幺舅骗了我,千不该万不该,我不该信他你死了的鬼话。你恨不恨我?会不会把文在山当情敌?”柳大花流露出怜爱、遗憾的目光。

  “命运就是命运,现实就是现实,忽略命运和现实,要从文在山手中抢回我曾经的恋人,无疑如同横刀夺爱,自私到禽兽不如。但愿你和文在山牵手百年,恩恩爱爱,幸福如长流水。”我极力压制快要崩蹋的情绪。

  夜幕挤压过来,飞来飞去的鸟雀,纷纷飞进爱的巢穴,柳大花却不急于回到文在山的身边,背靠在一棵百年桂圆树干上,含泪述说着她嫁给文在山的整个过程。

  泼出去的水,嫁出去的女,柳大花的母亲何传香也不例外,催促着不满二十岁的女儿出嫁婆家。当初任凭她的幺舅何传高踏破门槛劝说她母命岂能违抗,甚至是威逼,柳大花却充耳不闻,迟迟不应声,宁愿被赶出家门,也要坚守她的诺言,等到做郑仁义“白雪公主”的那天。

  国字脸,阔嘴,腰宽,膀圆,何传高可谓一表人才,年轻时倾倒过当地不少芳龄妙女。可他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,一门心思要读大学。二十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,上初中、高中、大学都靠生产队、大队和公社层层推荐。何传高高中毕业,想要屡荐上大学都落了空。何传高算早熟,男女之事懂得早,把很多时间耗费在谈情说爱的风花雪夜上。1977年恢复高考之后,他接连补习五年,补习期间总是分心走神,考一次落第一次。何传高的父亲和姊妹中学校长十年同窗,交情不浅,好说歹说,校长答应何传高到他管理的学校当了代课老师。原本有机会转正,可何传高和尚撞钟,敷衍塞责,误人子弟,被师生轰出了教坛。我是鲤鱼,缺了靠山,所以要跳龙门哭喊无门。何传高怪这怪那怪出了小包大包,以烂就烂,无虱子找虱子抠,和社会混混大腿搅得紧,自封掌脉军师,骗人没商量,今朝有酒今朝醉,今朝有妹今朝睡。成天正事不做,躲到乡场玩命地赌博,和小情人眉来眼去地厮混,时常滚到床上寻欢作乐,爬起来又同室操戈。赌博是坑,偷鸡不成倒蚀米,何传高找老板借了高利贷,又输得赤条裸光。外侄女柳大花越长越水灵,人见人夸,何传高想到捞钱的机会来了,打起柳大花的算盘。一天深夜,何传高打开便式收音机,正好在播放苏州楼房倒蹋死伤数人的新闻,眉头一皱,歪计上了头。

  “姐你快开门,我要和你说大事。”何传高拧开嗓门喊道。

  何传香说:“你大事硬是多,黑灯瞎火地,脚板停不住也要往外面飞。”

  “姐你不准大花和郑仁义恋爱嘛,你要我想想办法打泼柳大花和郑仁义的姻缘,有了。姐不想听我说,我也不费口舌,转身就走人。”何传高故弄玄虚道。

  “你我一个妈生的,你说好听的,你姐就会听下去。”转而,何传香有了笑脸。

  何传高说:“苏州的一栋楼房塌了,压死好几个人!”

  何传香说:“老远八远的死了人,关我屁事,你说点吉利的事好不好?”

  何传高说:“姐,你傻呀,大有文章可做了!”

  “你做得出什么好文章?”何传香一半相信一半怀疑,打起了呵欠,不想听下去。

  何传高神神秘秘地说:“放风出去,说郑仁义被压死在这栋垮塌的废墟里,捣成肉酱了。”

  何传香说:“大花不信,怎么办?郑仁义没死,大花埋怨我骗她,又如何向她解释?”

  “姐,你完全想得太多,就只有眼睁睁看着大花、郑仁义住一屋了。”何传高眼眨眉毛动,火上浇油地煽动。

  “就按你说的办吧!可我撒不来谎,也不出面放风,说不出口。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何传香被弟弟圈在套子里了。

  何传高说:“我出面放风,长的说成短的,粗的说成细的,大的说成小的,方的说成圆的,只要为了大花好,我全不怕。”

  姐松了口,何传高像拿到“上方宝剑”似的,四处放风,说郑仁死得好惨,还喊正在追求柳大花的文在山远远地偷看柳大花。像笔直的白杨树,亭亭玉立,似盛开的迎春花,秀丽端庄,文在山霎时心如潮涌。

  郑仁义死了的假消息如果败露,就不会有文在山的好戏,何传高赚钱的美差多半要落空。吊到墙上的腊肉,何传高的喉咙伸出了爪爪。何传高相约柳大花、文在山在他家中见面,前几次被柳大花拒绝了。幺舅死皮赖脸地又相约她,她不想让幺舅再难堪,就逢场作戏地顺口答应了。看得起看不起,答应不答应,我柳大花说了算,有爱爱打发,无爱话打发。见了面,我一推了之,也不得罪人。

  霜降时节的一个星期天,柳大花的幺舅母回了娘家,何传高系上围腰,忙里忙外地满盘上席招待柳大花、文在山。

  大分头,暗花纹镜架撑着额下的白边眼镜,笔挺的西装只扣了下边的扣子,西服花衬领上系着火红的领带,锃亮的皮鞋照得见人影。文在山感到这修饰不失翩翩风度,十分满意地出了门,早早地来到何传高家里。柳大花准时赴约,幺舅何传高笑着迎她进了门。

  正式开饭,何传高说:“我就喜好几口酒,在山陪两杯没说的,大花只陪小半杯。”

  “舍命也要陪老辈子。”文在山爽快地答应了。

  “女孩喝酒丢人。”大花把酒杯推到一旁,似乎酒似苦药,文在山瞄见柳大花眉毛挤成了线,不失为西施般的美丽。

  “大花难得陪你的幺舅一回,杯中这点酒你就喝了,误了事,我负责。”何传高劝道。

  柳大花说:“有言在先,是药,我也吞了,如果幺舅您要再加酒,莫怪我不懂事。”

  何传高半斤八两不醉,文在山二三两酒四平八稳。文在山想,柳大花如同她的名字,花一样的鲜美,媒人好心肠牵线搭桥,不陪酒就叫不懂事。四两酒下肚,文在山的头大了,眼花了,瞄瞄柳大花,似有七个柳大花,如天上下凡的七仙女。何传高倒还诚信,柳大花喝完杯中的酒,也不喊她再喝。可柳大花感到她的头好沉好沉,想要起身告辞,又感觉昏昏欲睡,浑身乏力。

  鸭子飞到锅里,生鸭煮成熟食,看你往哪儿飞。何传高布下的阴谋即将得逞,暗自得意,笑得忘了形地把外侄女抱到他睡了几十年的木床上,再把醉得稀里糊涂的文在山扶到床边,轻轻地拉拢房门,坐在客厅,等候床上的好戏上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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