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梅也缓过神，赶紧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个水壶递过去：“林夕哥，快喝点水。”

　　林夕接过水壶，喝了一口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下意识的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贴着皮肤的绿玉葫芦吊坠。

　　他知道，是前面那80多种草药化成的能量养出来的力气和灵敏的五感，救了命。

　　老栓在林守业的招呼下找了根麻绳，两个人一起把野猪蹄子给绑了，不解恨的朝野猪身上使劲踢了一脚：“这畜生饿得发慌，我就从山上下来，逮着什么祸害什么。年年都会有不少东西遭殃。被他伤的人也不在少数。这一回撞咱手里，算它倒霉！这回可是多亏了林夕呀……”

　　山风裹着血腥味吹过来，林守业先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野猪的鼻息，又拽了拽鬃毛，确认没气了才直起身，往石头上一坐，解开棉袄扣子透气：“好家伙，这畜生前腿上还有去年的套子印儿，估摸着是后山老林里跑出来的‘老害’，没想到今儿栽在了这儿！”

　　老栓把驴缰绳往石头缝里一绕，摸出烟袋锅子，火镰打了好几下才点着，抽了口烟说：“大队长，这野猪可是大家伙，少说有二三百斤！咱今儿要是没林夕，别说赶车去公社，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……。要我说，这处理得按规矩来，但林夕的功劳可不能少！”

　　林晓梅蹲在林夕旁边，正帮他擦砍柴刀上的血，闻言抬头附和：“就是！林夕哥刚才那两下子，比公社放映队演的《智取华山》里的猎户还利索，这野猪能拿下，全靠他！”

　　林夕刚喝了口热水，听这话挠了挠头：“都是为了队里，也多亏了大队长指点，我就是碰巧……”

　　“别碰巧！”林守业打断他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，这是他当大队长拿主意时的习惯，“这都什么年代了，咱生产队虽然要讲集体，但也不能让真正有功的人吃亏，得按三条来，咱今儿就把章程定了，省得回队里有人说闲话。”

　　他清了清嗓子，先看向老栓儿：“第一，这野猪得先报公社。你想啊，这是‘害兽’，糟蹋集体财产，咱把它灭了，得让公社知道……，正好能给咱队记上一功，说不定能多批点春耕的化肥票；二来公社兽医站得过来验验肉，看看有没有病，咱可不能让社员吃坏肚子，这是规矩，不能破。”

　　老栓猛点头：“对！去年东沟生产队打了只野羊，没报公社，结果肉没处理好，几个人拉了肚子，还被公社批评了，咱可不能犯这错。”

　　林守业又转向林夕，语气软了些：“第二，分肉得按‘集体为主，功臣优先’。这野猪两百来斤，剔了骨头能出一百五十斤左右的肉。公社那边得送二十斤，一来是‘上缴集体’，二来感谢兽医站来验肉；剩下的一百三十来斤，全归咱林家坡生产队…………

　　队里现在有五十六户，总人口236人，干脆每人半斤，这是‘集体福利’，让大家伙都沾沾光；剩下的十几斤，林夕，都是你的了，而且得是好肉紧着你先挑。这是你应得的，谁也说不出啥…………

　　你是保健员，平时给社员看病拿药没少辛苦，今儿又救了咱仨，还护了驴车，这些肉，是队里给你的奖励！”

　　林夕一点倒没嫌多，心里还在想，“要是这回只有我一个人，老子可就发了。不过以后还有机会，既然这山里少不了野猪，正好等把百种草药采齐，成功开启了药铺空间，到时候再弄死一头野猪，就能方便存储进空间里，那样就能放心独享了。”

　　老栓见林夕愣神，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呢，就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大队长说了是给你的奖励，拿着！这是规矩！去年我赶驴车帮队里拉化肥，队里还多给了我半袋红薯呢，你这功劳比我大多了。整头大野猪都是你一个人杀的，10来斤肉不多！”

　　林晓梅也帮腔：“就是，林夕哥。要我说整头猪都该是你的，这才多少啊？队里人都不会有意见的！”

　　林守业笑了笑，也拍了拍林夕的肩膀，最后补充道：“第三，剩下的还有野猪的内脏、骨头，归队里食堂。

　　内脏让食堂洗干净了，和骨头一块给社员煮杂碎汤。最近活都重，趁这个机会给大家伙都补补。到时候，咱们整个林家坡生产大队都得念林西的好！

　　另外，还有，这野猪皮，猪鬃都得留着，交给公社供销社，多换点生产物资。”

　　他说完，看了看三人：“咱今儿就把这话撂在这儿，回队里我就开个社员大会，把这处理办法跟大家伙说清楚。林夕，你放心，队里不会让你白出力，除了肉，我还会跟公社申请，给你评个‘生产积极分子’，到时候队里的工分，也给你多记十个，这是按‘多劳多得’的政策来，合情合理！”

　　老栓抽完最后一口烟，把烟袋锅子磕了磕：“大队长这安排，周到！既顾了集体，又没亏了林夕，咱这就把野猪抬到板车上绑紧点，赶驴车去公社，别耽误了时间！”

　　林夕拽着两条前腿，林守业和老栓儿一人一条后腿，林晓梅喊加油！三个人一块把野猪抬到了车上。

　　再次上路以后，所有人都很高兴。唯一在闹情绪，很不满的，只有拉车的那头老驴。二三百斤的野猪放车上，拉着还怪费劲儿呢！

　　驴车在山路上又颠了三个多小时，日头快到正头顶的时候，红旗公社的青砖瓦房终于从远处露了头。

　　这是附近少有的平坦地，公社大院占了半条街，院墙是新糊的黄土，刷着白灰写的大标语——“多快好省搞建设”“除sihai，讲卫生，保健康”，字用红漆描过，在残雪映衬下格外醒目。

　　院门口的晒谷场还没开春翻耕，堆着几垛过冬的麦秸，三三两两的社员牵着驴、推着独轮车往里走，车轱辘碾过结着薄冰的土路，“嘎吱”声混着公社广播里的《社员都是向阳花》，热闹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