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
“吕四说他是被人冤枉的。”
顾长安:“那在下可否见吕四一面?当面问个清楚。”
裴伦当即起身:“行!我带你去!”
吕四被关押在南司一间小黑屋里,一见裴伦与顾长安进来,不由精神一振,大声替自己申辩叫屈。
“二位大人,卑职再怎么样也做不出那等禽兽不如之事,分明是那林氏有心陷害卑职。”
“陷害?”顾长安不由皱了皱眉。
裴伦则道:“吕四,据我们目前的调查,除了林氏母子二人指证之外,还有好几个街坊亲眼目睹,你又如何解释?”
“大人,卑职当时晕晕糊糊,的确有些难以自控。但,卑职敢以性命担保,林氏给卑职喝的酒定有问题……”
经过他一番解释,顾长安终于明白了一些前因后果。
吕四有个堂弟名叫吕飞,年方十六,因自幼丧父,加之母亲溺爱,好吃懒做也就罢了,还经常在外招惹是非。
为此,经常受到吕四的斥责。
不久前,这小子竟跑去帘子胡同找刺激,结果与人发生了纠纷,继而大打出手,最终被官府抓了去。
吕四听到消息之后,气得差点没吐血。
帘子胡同是个什么地方?里面都是一些搔首弄姿,打扮得粉嘟嘟,仿佛女儿家一般的少年郎!
这小子竟然去那种地方鬼混?
本想着不予理会,让那小子在牢里吃些苦头。
可架不住林氏哭哭啼啼,无奈之下,花了些银子将吕飞弄了出来。
没料,吕飞竟不知错,还说什么以后一定要找对方报仇雪恨。
吕四一怒之下动用了家法,将吕飞打得皮开肉绽,几天下不了床……
“二位大人,因为这件事,那林氏在家中又哭又闹,说卑职欺负孤儿寡母……”
吕四继续讲解着事件的经过。
“前日傍晚,林氏不知为何突然转变态度,将卑职唤了过去,备了些酒菜说要感谢卑职替她教导儿子。”
“卑职不知是计,却万万没想到喝了几杯酒之后……”
说到这里,吕四顿了顿。
“二位大人,那女人一定在酒里加了料。卑职当时只觉浑身燥热,偏生那女人又故作娇态,卑职只觉脑子一热——”
“具体的卑职记不太清,大致就是失态之下抱住了那女人,然后她便大喊非礼、救命什么的。”
“接下来,便有人冲到院子里。二位大人,事件的经过就是这样。”
裴伦叹了一声:“不管怎么说,这终究只是你的推测,你可能找到证据?”
吕四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想必那女人早就将酒处理了,卑职又从何找证据?”
“没有证据的话,这事很难办。毕竟林氏占了很大优势,且有街坊邻居作证。”
这时,顾长安道:“裴大人,既然此案有疑点,吕四又是在下的下属,在下愿协助南司一起查明真相。”
一听此话,吕四感激不已,冲着顾长安揖了个大礼:“卑职多谢大人!”
半个时辰后。
顾长安与裴伦一起来到了吕四家中。
吕四的娘子一看就是个毫无主见的女人,只知哭哭啼啼,问不出个所以然。
随之,顾长安又见到了林氏。
虽说已徐娘半老,但也风韵犹存,眉眼之间透出一股子妖娆的姿色。
根据顾长安的直觉,林氏绝非一个甘于寂寞的女人。
“二位大人,你们可要替奴家做主啊!”
“嘤嘤嘤……”
刚一见面,还没开始问话,林氏便哭得梨花带雨,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。
“那个畜生毁了奴家的名声,奴家以后可怎么见人呀!”
见状,顾长安不由暗自摇头。
这女人怕是戏精上身,演得有些过头了。
裴伦清了清嗓子:“林娘子,可否再详细讲一讲当时的经过?”
“嗯!”林氏抹了抹泪,泣声道:“当时,奴好心一片备下酒菜,想着与那畜生好好谈谈。”
“没想到,那畜生刚喝了几杯酒便开始耍酒疯,冲到奴身边抱紧了奴,还撕扯奴的衣裙。”
“奴惊慌之下拼命挣扎,一边大呼救命。幸得街坊听见,纷纷冲进院来,奴才逃过一劫,呜呜呜……”
讲到此处,又伤伤心心哭了起来。
这时,顾长安忍不住道:“林娘子,吕总旗一向循规蹈矩,你又是她的婶娘,他怎会突然非礼你?”
“呜呜呜,大人,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。那畜生早已觊觎奴的姿色,欺负奴身边没男人,趁着酒劲便……便……呜呜呜。”
“你儿子吕飞当时不是在家么?”
“大人,飞儿毕竟还小,又被那畜生打得下不了床……”
林氏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,显然是早有准备,让人抓不到她的漏洞。
离开吕四家,裴伦侧头问:“兄弟,你怎么看?”
顾长安想了想道:“之前不好说,但见过林氏之后,我觉得这女人定有问题,只是有一点在下没想通。”
“哪一点?”
“按理说,一个女人是很爱惜自己名声的。林氏却不惜自己的名声,她到底图什么?难不成,仅仅是为了给儿子出口气?”
裴伦一脸意味深长,抬手拍了拍顾长安的肩:“兄弟,你何不想想,吕四一旦定了罪,得利的是谁?”
“这……”
顾长安愣了愣,随之一拍大腿!
真的是一语惊醒梦中人!
吕四一旦定罪,怎么判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当不成锦衣卫了。
按规矩,吕家得有人世袭其职,而唯一符合条件的便是林氏的儿子吕飞!
“明白了,多谢裴兄点拨!”
顾长安由衷拱手,冲着裴伦揖了一礼。
既然找到了症结所在,那么,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设法找到证据,还吕四一个清白。
于是,顾长安返回衙门,吩咐罗三带人秘密监视林氏母子二人,看看对方有什么异动,与什么人在接触。
另一边,裴伦也配合着放出了一些假消息,说吕四已经认罪,不日便将定案,将其革职流放云云。
当夜。
顾长安又一次翻墙来到了间壁后院,轻车熟路摸到了李瓶儿房间。
屋子里亮着灯,想来李瓶儿还没睡。
顾长安尝试着伸手轻轻一推,没想到,门“吱呀”一声便开了。
“谁?”
李瓶儿下意识唤了一声,声音却不怎么惊慌,想来心中早有所料。
“瓶儿——”
顾长安唤了一声,顺手将门闩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