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轩被带到一间书房,阿斯莫德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,火光在他的琥珀色眼睛里跳跃。
“王先生,请坐!”阿斯莫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你的愿望正在实现,但我想你有权知道代价。”
“代价是失去的记忆,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不,”阿斯莫德摇头,“那是交换物,不是代价,代价是愿望实现的方式!”
他向前倾身,声音狡黠:“你以为自己渴望纯真爱情,实则厌倦了婚姻的责任。苏雅的年轻肉体会满足你对悸动的渴望,但你会失去更多,你的婚姻,你的社会形象,甚至你一部分的自我!”
王明轩握紧扶手:“我没有打算出轨!”
“欲望不需要打算,”阿斯莫德微笑,“它只需要机会,而机会,我已经为你创造了。”
陈梦薇面对阿斯莫德时,保持着她一贯的优雅姿态,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。
“你丈夫的目光不会再为你停留,”阿斯莫德直言不讳,“但李泽宇会,他会以你为缪斯,创作出震惊艺术界的杰作。你会在他的画中看到自己从未见过的美,那种被渴望、被崇拜的美。代价是你的婚姻,以及你花了二十年建立的平静生活!”
“我不需要崇拜!”陈梦薇声音坚定,但眼神闪烁。
“真的吗?”阿斯莫德轻声问,“那你为什么在午夜独自看你二十年前的婚礼录像?为什么在日记里写,我希望他再次看见我?”
陈梦薇脸色苍白,这些事她从未告诉任何人。
李泽宇的房间堆满了画册,阿斯莫德随手翻看一本:“陈梦薇能点燃你的灵感,但那火会烧毁你现有的生活,你会画出伟大的作品,但也会失去创作的自由,从此,你的每一笔都将为她而画,你的艺术将与她绑定!”
“艺术家总是需要缪斯!”
“缪斯是启发,可不是囚笼!”阿斯莫德合上画册,“当她成为你唯一的灵感来源,你的艺术就会枯萎,就像梵高的向日葵,最终只剩灰烬!”
苏雅面对阿斯莫德时,带着舞者的骄傲姿态:“你说我会成为欲望的囚徒,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可以永远保持完美身体,”阿斯莫德的目光扫过她,“但完美会成为你的牢笼,每个人都想占有你,没有人会爱你,你会吸引无数目光,却发现没有一双眼睛真正看见你,他们看见的只是完美本身!”
忽然,苏雅想起那些追求者,他们赞美她的身体,却从不问她在想什么,此刻她脊背发凉,感到一阵寒意。
张远航的房间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两把椅子和一扇高高的窗。
阿斯莫德的话像手术刀般精准:“真正的自由不是摆脱规则,而是理解规则后的选择。你会得到前者,失去后者。你会摆脱所有社会束缚,但同时失去社会赋予你的身份和安全感。你会像断了线的风筝,自由,但也无处可去!”
“我准备好了!”张远航说,但声音里的不确定出卖了他。
林雨欣是最后一个,她的房间像个心理咨询室,连阿斯莫德都坐在来访者的位置上。
“看透人心的能力不会带来理解,只会带来孤独!”阿斯莫德平静的说,“你会看到每个人最丑陋的部分,嫉妒、贪婪、虚伪、残忍,包括你自己,你能承受这样的自己吗?”
林雨欣推了推眼镜,目光坚定:“我选择承担!”
六人听完警告,反应各异,却没人选择取消交易,欲望已经萌芽,警告反而成了催化剂。
第三天早晨,王明轩在公司遇见了实习生小雨。
她二十二岁,刚大学毕业,眼睛里确实有二十岁的星光。她抱着一叠文件,不小心撞到他,文件散落一地。
“对不起,王总!”她慌乱地蹲下收拾,耳根通红。
王明轩帮她捡起文件,手指相触的瞬间,他感到久违的心跳加速。不是性吸引,而是某种更清新的东西,她身上有青春的气息,有未经世事的真诚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小雨找了各种理由进出他的办公室。她询问业务问题,分享她对行业的看法,笑声清脆如铃铛。
王明轩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下一次敲门声。
下午,小雨邀请他喝咖啡,在电梯里,她突然说:“王总,我觉得你和其他高管不一样,你的眼睛里有……一种孤独……”
这句话像一颗高速飞行的子弹,狠狠击中了王明轩内心的靶子。
二十年了,连陈梦薇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,他看着她年轻的脸庞,几乎要沉溺其中。
但就在她要踮脚吻他的瞬间,王明轩看到她颈后有一个淡淡的印记,金色,复杂,和契约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他瞳孔一收心中一惊猛地后退!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强壮的身体重重撞在电梯壁上。
“怎么了?”小雨关切的问,眼神依然纯真。
“没什么……没……”王明轩深吸一口气,“我想起还有一个会议!”
同一时间,陈梦薇收到了李泽宇寄来的包裹。
里面是一幅她的肖像,但不是写实的风格,画中的她抽象而美艳,背景是燃烧的婚戒。
附信只有一句话:“你是我等待已久,点燃灵感的火焰!”
她盯着画看了很久,手指轻触画布上婚戒的位置,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,是她雇的私家侦探。
“陈女士,您丈夫今天下午和一个年轻女性在咖啡厅见面,照片已发到您邮箱!”
陈梦薇打开邮箱,看到王明轩和小雨坐在靠窗位置的照片。两人没有亲密举动,但王明轩的表情是她多年未见的放松。
她感到一阵刺痛,不是因为嫉妒,而是因为确认,他真的不再看她了。
而李泽宇正在画室疯狂创作。
三天来,他几乎没睡,画布一张接一张地铺开。
画中全是扭曲纠缠的人体,有陈梦薇的影子,也有苏雅的线条,还有他自己分裂的欲望。
他的画商朋友来看过后,惊喜若狂:“泽宇,这是突破!真正的突破!我们能办个展,就在下个月!”
但李泽宇感到深深的恐惧,他停不下来了,手像有自己的意志,不断在画布上涂抹。
更可怕的是,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觉,有时他会看见陈梦薇站在画室角落,有时看见苏雅在画布中起舞,他知道这是疲惫导致的幻觉,却无法停止。
苏雅在舞蹈房的镜子前旋转,身体确实完美如初,甚至比三天前更有活力,但她开始收到陌生信息,社交媒体的私信爆满,全是露骨的表白和邀请。
更诡异的是,今天在地铁上,三个陌生男人同时向她搭讪,眼神里的渴望让她害怕。
她打电话给朋友,朋友却说:“苏雅,你最近是不是换了香水?感觉你……更耀眼了……”
不是香水的问题,是她自己成为了欲望的磁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