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会厅比密室更加奢华,水晶吊灯如星辰般璀璨,长桌上摆满精致的食物和美酒。一支小型爵士乐队演奏着慵懒的曲调,但六位参与者的心情都不轻松。
王明轩意外发现角落里的黑色三角钢琴。他走过去,手指轻抚琴键。他已经二十年没碰过钢琴了,那是大学时为追求陈梦薇学的琴,她喜欢肖邦。
婚后忙于事业,钢琴渐渐成了客厅的摆设,最后在一次搬家时送人了。
他坐下来,生疏地弹起《降E大调夜曲》。
前几个小节错误百出,但慢慢练习,手指找回了记忆,音乐在指尖缓缓流淌,虽然不完美,却充满感情。
陈梦薇拿着香槟杯,在音乐响起的瞬间愣住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,看着丈夫坐在钢琴前的背影,眼眶突然湿润。她轻轻走近,站在钢琴旁,像二十年前那样。
一曲终了,王明轩抬起头,眼神有些恍惚:“我最近总梦见那时候!”
“我以为你忘了!”她轻声说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有些东西,想忘也忘不掉!”他说的是真话。签约时的眩晕过后,他确实感觉丢失了什么,但说不清是什么。
另一边,李泽宇正与苏雅交谈。
他端着酒杯,眼神却飘向虚空:“我觉得我的画死了,所有颜色都变成了灰。我尝试了新技法、新主题,甚至尝试了迷幻剂,但画布上的东西还是一潭死水。”
苏雅拉起他的手,放在自己腰间:“感觉这里的弧度吗?完美的线条永远在流动,从不僵硬。身体会告诉你真相,比头脑更直接。”
她的触碰让李泽宇手指一颤,作为画家,他研究过无数人体,但此刻他感受到的不是解剖学意义上的完美,而是生命力。
他突然有了创作的冲动,不是画她,而是画这种触感本身。
张远航独自站在吧台,连喝三杯威士忌。酒精让他的领带更松了,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凳子上。林雨欣走近,要了一杯苏打水。
“自由不是你最渴望的吗?”她平静的问,“怎么反而最紧绷?”
张远航苦笑,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:“突然有了,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就像笼中鸟突然被放出,却发现自己已经忘了怎么飞!”
他转动酒杯,目光深邃:“你说,如果你能看透人心,第一眼想看谁的秘密?”
林雨欣的视线掠过在场的每个人,最后落在自己杯中的气泡上:“也许先看自己的内心,我们最不了解的往往就是自己!”
深夜十二点,酒会渐入尾声。
阿斯莫德再次出现,举杯致意:“预祝各位愿望成真,记住,三天后的此时,我们会再次相聚!”
散场的时候,每个人都感到某种变化正在发生,但是说不清道不明。
王明轩为陈梦薇披上外套,这个久违的绅士举动让她微微一怔。
李泽宇向苏雅要了联系方式,说是想请她做模特。
张远航没有叫车,决定步行回家,即使雨还在下。
林雨欣站在酒吧门口,看着其他人离去的背影,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孤独。
第二天清晨六点,王明轩如常晨跑。
这是二十年的习惯,不论前夜喝了多少酒,见了多少客户,他都会在六点准时出现在公园跑道上。
但今天,他在三公里处遇到了苏雅。
她穿着紧身运动服,身体曲线在晨光中完美无瑕,汗水晶莹地挂在额角。看到王明轩,她放慢速度,与他并肩。
“真巧!”她擦着汗,气息微喘但不紊乱。
“我每天都跑这条路!”王明轩礼貌回应,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留过久。
他不是好色之徒,事实上,这些年他拒绝过太多诱惑。但此刻,某种久违的东西在他胸腔里蠢动,不是情欲,而是更原始的东西,一种对美本身的悸动。
“你妻子很美,”苏雅突然说,脚步保持节奏,“但你们之间像隔着玻璃,看得见,摸不着温度,你想找回的悸动,大概不是从她那里吧?”
闻言,王明轩心跳漏了一拍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女人的直觉!”苏雅眨眨眼,加速向前跑去,留下一个完美的背影。
王明轩停下脚步,双手撑膝,大口喘气。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内心被看穿的恐慌和一种莫名的兴奋。
她说得对,他想找回的不是与陈梦薇的过去,那段记忆已经太熟悉,熟悉到失去了惊喜。他想找回的是未知,是第一次心跳的感觉,而那必然来自新的人。
那天下午三点,李泽宇的画室门铃响起。他正在撕毁一张画了一半的画布,这是本周撕毁的第七张。
打开门,门外站着陈梦薇。
“李泽宇先生?我是陈梦薇,我们在昨晚的酒会上见过!”
她穿着米色风衣,手中拿着一个画展邀请函,声音轻柔:“实际上,我撒谎了,我并不是想来买画!”
李泽宇微微挑眉,侧身让她进来。
画室很大,但杂乱无章,画布、颜料管、空酒瓶到处都是。陈梦薇却像是没看见,径直走向唯一一幅完整的作品,一幅暗色调的城市风景。
“你觉得欲望是创作的动力还是阻碍?”她突然开口问,没有转身。
李泽宇微微一愣,沉思片刻:“曾经是动力。我第一次画人体时,手都在抖,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兴奋。那种想要捕捉、想要表达的欲望,让每一笔都充满力量!”
他走到陈梦薇的身边,声音低沉:“但现在,欲望变成了噪音。我想要名气,想要认可,想要证明自己比导师更出色。这些欲望太吵,吵得我听不见真正想画的是什么。”
“也许你真正想画的不是风景或人物,”陈梦薇转过身,靠近一步,吐气如兰,“而是欲望本身!”
她的香水味很淡,像是橙花和雪松,却在这一刻笼罩了整个画室。
李泽宇感到久违的创作冲动在血管里奔涌,但分不清这股冲动是对艺术,还是对眼前这个优雅而神秘的女人。
“为什么来找我?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。
“因为我丈夫的眼里不再有欲望,”陈梦薇目光灼灼直视李泽宇,“而艺术家的眼里,永远有这种欲望!”
当晚九点,六人分别收到了阿斯莫德的单独邀约。
时间错开,地点都在七重天堂,但这次是不同的房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