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涅尔伽犹豫了，他知道他应该完成安努的命令，应该留在原地散布瘟疫。
但他看向这座在战火中挣扎的城市，看向那些已经承受了太多痛苦的人们，一种莫名的感情在内心滋生。
“埃兰人会完成屠杀的工作，战争带来的死亡已经足够，瘟疫不过是锦上添花……或者说有点落井下石，有点无耻了……”他对自己进行自我安慰。
他再次看向那道裂缝，感受到从中传来的未知能量，那里有无数可能性，无数未被探索的领域，无数不受天界规则束缚的世界。
“安努想要一场瘟疫，让他自己来制造吧，我就不奉陪了……”涅尔伽最终轻笑一声，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，低声说。
瘟疫之神涅尔伽纵身一跃，瞬间来到永恒之门前面，回头看了一眼战火中的城池，一头扎进能量漩涡中，永恒之门缓缓消失，空间裂缝悄然闭合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在时空的漩涡中，涅尔伽感到自己正在被拆解又重组，无数世界的景象从他眼前闪过。
他看到了钢铁巨鸟在悬浮的城市上空飞翔，看到星辰之间有巨大的船只移动，看到了人类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生活和发展。
最后，他被抛出了一个通道尽头，跌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。
这里的天空挂着两个太阳，一个金色，一个黑色，远处是水晶般的山脉，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花香。
……
贞观年间的长安城。
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
朱雀大街两侧槐杨吐翠，马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，春风拂过登天塔铜铃，发出阵阵清脆声响。
大明宫内，李世民刚与群臣议定出兵高昌之事，转身便对侍立一旁的黄门侍郎王玄策道。
“西域之路已通，然天竺佛国，朕心向往久矣，卿可愿代朕出使，扬大唐国威于异域？”
神色坚毅的王玄策躬身行礼，明光玄甲在殿内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，声如洪钟。
“臣万死不辞！”
三月后，一支百人使团自长安启程。
城门口王玄策胯下夜照玉狮子高大神骏，凤翅金盔下的目光坚毅如铁，腰间挎着百斩唐横刀，那是出征高昌时太宗亲赐，刀柄上忠勇二字清晰可见。
使团成员包括副使蒋师仁、文书赵德亮、译语人周方，以及八十名精挑细选战功卓越的护卫。
西行路上，黄沙漫天，人烟稀少，蒋师仁抹去额角汗珠，忧心忡忡地对王玄策道。
“将军，近日总觉有人尾随，夜里营地周围时有异响。”
脸色平静的王玄策抚过腰间横刀，目光如炬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使团中有内奸，我早已察觉，且看这厮何时露出马脚。”
果然，三日后在一处绿洲休整时，文书赵德亮深夜潜伏向水囊投毒，被埋伏的护卫逮个正着，审问之下，赵德亮涕泪交加，说出实情。
“他们掳走了我的妻儿……逼我毒杀使团……我也是被逼无奈啊……”
眼见有隐情，王玄策屏退左右，单独对赵德亮道：“你若肯将功赎罪，我保你家人平安，我的信誉你应该知道。”
几个时辰的密谈，赵德亮交代了全部事情，愿意全力配合，只求家人能平安。
随即王玄策密令两名心腹连夜返回敦煌救人。
大唐使团越过昆仑山脉时，已是夏末秋初，微风中带着几分寒意。
雪山映照下，王玄策伫立山巅豪情万丈，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天竺平原，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。
抵达中天竺国境时，景象却出人意料。
原本应该前来迎接的天竺官员不见踪影，沿途村庄也多有空置。
翻译的人多方打听后，回报王玄策：“戒日王一月前暴毙，如今宰相阿罗那顺自立为王，各地藩王不服，战乱四起。”
突如其来的变故，让王玄策眉头紧锁，沉声说：“戒日王与大唐交好多年，此事必有蹊跷，传令下去，全员戒备，多增暗哨。”
使团行至曲女城外十里，终于见到一队天竺兵马。
为首将领自称奉新王之命前来迎接，却眼神闪躲。
目光锐利的王玄策，注意到他们暗中形成包围之势，立即用暗语低喝：“备战！”
“嗖嗖嗖……”
刹那间，数百天竺兵从暗处跳出来突然发难，箭雨倾泻而下。
唐军护卫迅速举盾成阵，王玄策手持龙凤偃月刀横扫，刀风所过之处，三名敌兵应声倒地。
“噗噗噗……”
“蒋师仁护住文书！周方随我突围！”王玄策大喝一声，横刀劈开一条血路。
几个呼吸间明光玄甲已被鲜血染红，凤翅金盔上插着几支箭矢。
激战持续半个时辰，唐军虽勇猛无畏，但寡不敌众，开始出现伤亡。
眼看部下接连倒下，王玄策心如刀绞，最后时刻，他将蒋师仁推入河中，大吼一声：“活下去！向陛下禀明一切！”
愤怒的王玄策率余部断后，最后因为力竭被俘虏。
囚车内，王玄策目睹阿罗那顺的士兵洗劫使团财物，那尊太宗特意让带给戒日王的琉璃佛像，被叛军争抢把玩。
满脸血迹的王玄策咬破嘴唇，血丝自嘴角渗出，心中暗暗立誓：
“此仇不报，枉为人臣！”
当夜暴雨倾盆，王玄策运用内劲震断镣铐，又解开蒋师仁等人的束缚。
几人雨中潜行，不料遭遇巡逻队，搏斗中，王玄为掩护同伴，肩头中箭，仍奋力杀敌。
最后他跳入湍急河流，凭着一身好水性才侥幸逃生。
沿河漂流三日，王玄策饥寒交迫，伤口化脓发炎。
恍惚间，仿佛见到昔日战场上牺牲的弟兄们在向他招手，就在意识模糊之际，被沿岸牧民所救。
养伤期间，王玄策打听到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正在边境巡狩，他不顾伤势未愈，立即启程求援，跋涉五日，终于来到吐蕃大营。
松赞干布听闻是大唐使臣，亲自出帐相迎。
王玄策虽衣衫褴褛，却仍挺直脊梁，行了使臣礼道：“大唐使节王玄策，求见赞普陛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