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克丝看着他，蓝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同情，有警惕，也有一丝隐隐的……共鸣。
她想起了自己颈间小袋中的那片白玫瑰花瓣，想起了那封盖伦的信件碎片，想起了那个总是穿着灰褐色麻衣、手上沾满锈迹的人。
“我知道，”她轻声道，“是等待一个人的滋味。”
艾斯瑞安沉默了片刻。风雪在他周围呼啸，却无法靠近他身周三尺，那些雪花在触及他周围的寒气时，便化作细碎的冰晶，无声坠落。
“你等的人，”他忽然问，“等到了吗？”
拉克丝没有回答。
艾斯瑞安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追问。他抬起冰裂之杖，杖首那三颗永冻宝珠开始缓缓旋转，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，你的光，能不能融化我的冰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出手了！
“永冻凋零！”
冰裂之杖猛然顿地，一道幽蓝色的光环从杖尖扩散开来！光环所过之处，一切都被冻结，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晶，地面上的积雪化为坚冰，连风都被冻住了！
拉克丝瞳孔微缩，身形急退！破晓之语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，光羽屏障瞬间展开！
但是，幽蓝色的光环太快了！光羽屏障刚刚成形，光环已经撞了上来！
没有爆炸，没有轰鸣。
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光羽屏障在触及光环的瞬间，被一层幽蓝色的冰霜迅速覆盖。冰霜沿着屏障蔓延，眨眼间就将整面光羽屏障冻成了一面冰墙！
“什么……”拉克丝眼中闪过一丝惊骇。
艾斯瑞安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，冰裂之杖再次举起！
“冰镜万千！”
杖首那三颗永冻宝珠同时亮起，无数道幽蓝色的光芒射向四面八方！那些光芒落在地上、空中、甚至落在拉克丝刚刚被冻结的光羽屏障上，每一道光芒都化作一面巨大的冰镜！
眨眼间，拉克丝周围出现了数十面冰镜。每一面冰镜中都倒映着她的身影，但每一道倒影的动作都不相同，有的在举剑格挡，有的在向后闪避，有的在施展光羽屏障，有的在凝聚拂晓刺击……
“这些不是幻象，”艾斯瑞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冰冷而平静，“每一面冰镜中的倒影，都是另一个可能性的你。你向左闪避，镜子里的你会向右；你向前刺击，镜子里的你会向后。你永远无法猜透，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。”
拉克丝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。
当她再次睁眼时，一双蓝眸中只剩下平静与专注。
“让光引路！”
她猛然冲向最近的一面冰镜，破晓之语直刺镜面！
镜中的倒影也同时刺出，两柄剑尖在镜面处碰撞！
“轰……”
冰镜炸裂，化作漫天冰屑！但炸裂的瞬间，镜中那道倒影竟然从碎片中冲了出来，挥剑斩向拉克丝的后心！
拉克丝头也不回，反手一剑，将那道倒影斩碎！
但更多的冰镜开始碎裂，更多的倒影从碎片中涌出！数十道拉克丝的倒影从四面八方扑来，每一道都带着拂晓刺击的光芒！
“辉步！”
拉克丝将光魔法爆发式注入脚下，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，在倒影群中穿梭！她在原地留下一个栩栩如生的光影幻象，真身已经冲出包围圈！
但艾斯瑞安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“霜心共鸣！”
他抬手，右手那七枚冰铁环同时亮起，无数道幽蓝色的光纹从他掌心扩散，与周围的冰镜、冰屑、甚至空气中残留的冰霜能量产生共鸣！
拉克丝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仿佛天地间的所有冰霜都在回应艾斯瑞安的召唤，要将她冻结在这片永恒的寒冷中！
她拼尽全力，破晓之语猛然插向地面！
“绽华！”
一道金色的环形光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！光波所过之处，冰镜碎裂，冰屑融化，那无处不在的寒意被逼退！
但艾斯瑞安的光环更加强大。金色的光波与幽蓝色的光环碰撞，两股力量在雪原上疯狂对抗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！
地面在龟裂，天空在震颤，远处的雪山开始雪崩！
拉克丝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息。破晓之语插在身前的雪地上，剑身上的液态金光明灭不定。她的脸色苍白，嘴角沁出一丝鲜血。
艾斯瑞安站在十丈外，冰裂之杖拄地，那双冰焰燃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好一个绽华，”他轻声道，“能硬抗我的霜心共鸣，你是第一个。”
拉克丝抬起头，看着他，那双蓝眸中战意未减。
“你也不错，”她喘息道，“能把我逼到这份上的人，也不多。”
艾斯瑞安微微点头，冰裂之杖再次举起。这一次，杖首那三颗永冻宝珠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，幽蓝、苍白、深蓝，三色交织，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冰矛。
冰矛通体透明，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冰河时代。矛尖处，一个微型的虚空裂隙正在缓缓张开，从中涌出无尽的寒意。
“归墟引。”
艾斯瑞安的声音平静而冰冷。
拉克丝瞳孔骤缩。她从那柄冰矛上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，那不是普通的冰霜魔法，而是直接引动“归墟”本源的禁忌之术。
她握紧破晓之语，挣扎着站起来。剑身上的液态金光开始疯狂流转，她的金发在光能中飘扬，那几缕几乎透明的白金色发丝如同燃烧的火焰。
“终幕·永恒晨曦……”
她低语，试图凝聚那尚未完全掌握的终极技。
但她的力量已经透支太多了。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，却始终无法成形，明灭不定，如同风中残烛。
艾斯瑞安看着她，那双冰焰燃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很强，”他轻声道，“但还不够。”
冰矛激射而出！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！
一道身影从侧面冲来，狠狠撞在拉克丝身上，将她撞飞出去！
“轰……”
冰矛击中拉克丝方才站立的地方，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，裂隙中涌出无尽的寒雾，连空间都在扭曲！
拉克丝重重摔在雪地上，翻滚了几圈才停下。她抬起头，看到将她撞开的人……
汉尼拔！
他趴在她身旁，右腿那道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，鲜血如泉涌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嘴角还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。
“汉尼拔！”拉克丝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