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射器刺入凉太的颈侧，荧绿色液体推入。

　　“所以现在，他和你一样没用了。”胧站起身，“不过别担心，我不会杀他，这种药剂会溶解他的神经髓鞘，让他余生都像个婴儿一样躺在床上流口水，对背叛者来说，这是比死亡更合适的结局。”

　　早川凉太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，口中溢出白沫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卡琳，嘴唇翕动，无声地说着什么。

　　卡琳读懂了他的意思。

　　“逃！”

　　然后凉太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扑向胧腰间的引爆装置。

　　爆炸并不剧烈，但是很精准。

　　胧腰间的电磁脉冲装置被引爆，观景台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，包括束缚柴崎的电子锁。

　　老管家挣脱束缚，扑向最近的一个刺客，夺过武器。

　　但是，卡琳没看见这些。

　　她只看见凉太和胧在爆炸中央。

　　火焰吞没了两个人，热浪将她震飞，撞碎玻璃护栏。她半个身体悬在三百米高空，仅凭一只手抓住扭曲的金属框。

　　“凉太！”

　　嘶吼冲破喉咙，那不是她惯有的高傲声线，而是野兽丧偶般的哀鸣。

　　她看着火焰中，凉太最后望向她的眼神，没有遗憾，只有无尽的歉意与温柔。

　　然后，他的身影被火焰彻底吞噬。

　　此刻，某种东西在卡琳体内断裂了。

　　不是理智，而是限制，那个自幼被教导优雅胜于一切，神月流是艺术而非杀戮技的限制，随着爱人的死亡而崩碎。

　　神经毒素还在体内，但她不在乎了，疼痛？瘫痪？死亡？这些都不再重要。

　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，杀戮！

　　卡琳单手发力，将自己拉回观景台。

　　她的动作不再优雅，而是如受伤的猛兽般四肢着地，脊椎弓起。婚纱残片挂在身上，金发散乱，满脸血污，只有眼睛亮得骇人，那是捕食者的眼神。

　　胧从火焰中走出，他的和服焦黑破碎，但受伤似乎并不重。他看着卡琳，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。

　　“有趣。”他说，“毒素应该让你瘫痪至少两小时。”

　　卡琳没有回答，她用行动回应！

　　她冲向胧，速度比受伤前更快。不是直线，不是弧线，而是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折线突进！

　　每一步落地都踩碎地板，借反作用力瞬间变向。这是神月流禁术月影无步，以透支肌肉为代价换取绝对的速度压制。

　　胧勉强格挡第一拳，却被震退三步，他眼中闪过震惊，这一拳的力量至少是之前的两倍。

　　第二拳击中他的腹部，胧喷出一口血，感觉内脏移位，他试图反击，手刀劈向卡琳颈侧，却被她单手抓住手腕。

　　“咔嚓！”

　　腕骨粉碎，胧惨叫一声，另一手直戳卡琳眼睛，卡琳不闪不避，任由手指刺入眼窝，然后闭上眼皮。

　　胧的指尖被坚硬的眼睑骨卡住，再无法寸进。

　　卡琳趁机头槌，前额狠狠撞上他的面门，鼻梁塌陷，眉骨开裂，胧踉跄后退，视野被血模糊。

　　“你疯了……”他嘶声道。

　　“是的。”卡琳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，“谢谢你让我明白一件事。”

　　她双手合握成锤，高高举起。

　　“神月流的真谛不是胜！”

　　重锤砸落，胧交叉双臂格挡。

　　但这一击蕴含的力量远超想象，他的双臂骨同时断裂，身体被砸跪在地。

　　“而是毁灭！”

　　卡琳的膝盖如炮弹般上顶，正中胧的下巴。

　　头颅后仰的角度超过人类极限，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胧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瘫软，但是卡琳没让他倒下。

　　她抓住胧的头发，将他提起，脸贴脸地低语，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：

　　“你让我杀死了，这世上唯一真心爱我的人！”

　　“所以我会杀光你的一切！”

　　“你的组织，你的盟友，每一个和你有关系的人！”

　　“然后，我会找到复活他的方法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，无论要杀多少人。”

　　胧的眼中终于浮现恐惧，他想说什么，但碎裂的下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。

　　卡琳松开手，任他瘫倒在地，她没有补最后一击，而是转身看向剩余的五名刺客。

　　那些人举枪瞄准，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
　　卡琳笑了，那是凉太从未见过的笑容，疯狂而绝美的笑容。

　　“砰砰砰……”

　　火光乍现，子弹呼啸而出。

　　没有一颗子弹能击中神月卡琳。

　　不是因为她躲开了，她根本没有躲。

　　子弹在距离她身体三英寸处突然减速、偏转，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，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。

　　空气中浮现出波纹状的淡淡光晕，如同月光下的水面。

　　“念气外放？”一名刺客惊呼，“这不可能！神月流只是物理格斗术……”

　　他们错了。

　　神月流的确是物理格斗术，但此刻的卡琳，已经超越了流派的限制。

　　她体内奔涌的不再仅仅是肌肉力量，还有某种更原始、更暴烈的能量，那是极致的悲痛与杀意转化而成的实质力量。

　　卡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
　　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，如同她婚纱上的家纹活了过来，在血管下游走。

　　她感觉不到神经毒素的存在了，不是因为它被代谢了，而是因为它被这种新生的力量彻底吞噬、同化。

　　“原来如此。”她轻声自语，“父亲一直说，神月家血脉中沉睡着月神之力……原来需要这样的代价才能唤醒。”

　　她抬头看向刺客们，眼中已无人类的情感，只有冰冷的月光。

　　第一个刺客开枪，子弹再次被念气壁偏转。

　　卡琳向前踏出一步，地面龟裂。

　　第二步，她已出现在第一个人面前。

　　没有花哨的招式，只是简单的直拳。

　　拳头触及胸膛的瞬间，念气如锥刺入，从背后穿出，带出一蓬混着内脏碎块的血雾。

　　刺客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碗口大的空洞，缓缓倒下。

　　第二人试图近战，军刀刺向卡琳心脏。

　　卡琳不闪不避，任由刀尖刺入，但刀刃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崩碎，如同撞上钻石。

　　“叮……”

　　她抓住对方头颅，五指收紧。

　　“嘎吱……”

　　颅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，缓慢变形。

　　“噗呲……”

　　头颅破裂，血浆飞溅，红白之物从指缝溢出。

　　第三人、第四人转身逃跑。

　　卡琳抬手，五指虚握，两人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，双脚离地，在空中挣扎。

　　她轻轻合拢手掌，颈骨碎裂声同时响起，尸体软软落地。

　　最后一人跪了下来，扔掉武器，神色惶恐高举双手，声音颤抖：“我投降！我知道胧的计划，我知道……”

　　卡琳的手掌按在他头顶，声音冰冷如铁。

　　“我不需要情报！”

　　念气灌入，从头顶直达脚底。

　　刺客的身体剧烈颤抖，七窍流血，眼睛因颅内高压而凸出，最后如烂泥般瘫倒，大脑被彻底搅成了浆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