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，观景台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，和卡琳缓慢的呼吸声。
她走到凉太倒下的地方，跪在血泊中，火焰已经熄灭，他的身体焦黑残缺，几乎无法辨认。
但是她认得，认得这只手，那只曾温柔抚摸她脸颊、曾在训练场上与她交握、曾在婚礼上为她戴上戒指的手。
现在它蜷缩着，指间还握着那枚被高温熔化的珍珠胸针残骸。
卡琳握住那只手，贴在自己脸上，皮肤还温热，也许是火焰的余温，也许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。
“早川凉太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破碎，“你骗了我。”
“你说会永远陪我修炼，直到我的十六夜连招再也无懈可击。”
“你说等我怀孕了，要教我们的孩子第一招防身术。”
“你说老了以后，要在神月家的道场里，一起嘲笑那些连切反都学不会的笨学生。”
泪水终于落下，混着血污，在脸上冲出两道苍白的痕迹。
“所以你得活着。”她将额头抵在焦黑的手背上，声音轻如耳语，“我会找到方法，复活、转生、克隆、时间旅行……无论什么方法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“在那之前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再无泪水，只有冻结的月光。
“所有伤害过你的人，所有可能威胁到你复活之路的人……”
“我都会一个不留地杀光！”
她站起身，走向奄奄一息的胧。
这个月蚀的首领还未断气，颈椎碎裂让他瘫痪，但意识清醒，也许是卡琳刻意控制的结果。
“听好！”卡琳蹲在他面前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你有两个选择！”
“一，告诉我月蚀所有据点、成员名单、资金来源，然后我会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“二，什么也不说，然后我会用神月家的医疗技术保住你的命，每天切下你一块肉，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变成人彘，这个过程可以持续很多年。”
胧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眼中是彻底的绝望。
他眨了三次眼睛，约定的暗号，表示同意第一个选择。
“明智。”卡琳站起身，看向匆匆赶来的柴崎。
老管家浑身是伤，但依然挺直腰杆：“小姐，警察和急救人员五分钟内会到，我已经安排好了撤离路线和……”
“不！”卡琳打断他，“我不撤离！”
一瞬间柴崎愣住了。
“通知媒体，神月财阀继承人婚礼遭恐怖袭击，丈夫早川凉太为保护我而殉难。”卡琳的声音毫无波澜，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，“宣布我继承财阀全部权力，即刻起，神月家进入战争状态。”
“小姐，这会引起国际社会……”
“那就让它发生。”卡琳转身，破碎的婚纱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，“从今天起，神月卡琳不再追求完美的胜利。”
她看向窗外，东京的灯火如星河铺展，在这片繁华之下，隐藏着无数敌人，商业对手、政客、黑帮、以及像月蚀这样的复仇者。
“我要追求的是绝对的毁灭！”
“所有敌人，所有障碍，所有敢阻拦我复活凉太的人……”
她抬起手，掌心向上，暗金色的念气汇聚成一轮微缩的明月，在她手中旋转、燃烧。
“我会让他们明白……”
明月爆发，化作光束冲天而起，击碎夜云。
“神月之名，即是末日！”
三小时后，神月家私人医院地下三层。
卡琳站在无菌室外的观察窗前，身上已换上黑色丧服。
早川凉太的遗体被放置在手术台上，顶尖的医疗团队正在进行最详尽的尸检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首席法医走出无菌室，面色古怪，“有一些异常发现。”
“说！”
“早川先生的致命伤并非爆炸或火焰。”法医递过平板电脑，上面是扫描图像，“他的心脏在爆炸发生前约三十秒就已经停止跳动，确切地说，是被一种我们无法分析的纳米机械群强行停止了。”
闻言，卡琳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此外，我们在他的脑干位置发现了这个。”法医调出另一张图像，一个米粒大小、结构精密的银色装置，“这不是医疗植入体，更像是某种信号收发器，而且它在死亡后三小时，也就是十五分钟前，突然激活并自我销毁了，只留下这个空壳。”
卡琳接过平板，手指因用力而发白。
心脏提前停止？脑内通讯器？自我销毁？
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。
“还有更奇怪的事情。”法医压低声音，“我们对早川先生的DNA进行了比对，与婚姻登记时留下的样本完全一致，但是，我们在他的线粒体DNA中发现了一段不应该存在的序列加密，这种技术目前只存在于理论上，是用于……”
“用于什么？”卡琳的声音冰冷。
“只用于验证克隆体编号和批次。”
克隆两个字如惊雷在卡琳脑海炸响！
卡琳想起凉太偶尔会有的异常，他对紫外线过敏，但体检却显示皮肤健康；他从不吃海鲜，说会过敏，但在一次庆功宴上误食后却毫无反应；他睡觉时呼吸频率精确得如同机械……
还有他最后的口型。
“逃。”
不是让她逃，而是暗示他自己会逃，以死亡的方式。
“立即封锁所有消息。”卡琳转身，语速快如子弹，“尸检结果列为最高机密，参与人员全部签署终身保密协议，给我调取凉太加入财阀后的所有行踪记录，特别是他独自外出的时间段。”
“是！”柴崎应道，但犹豫了一下，“小姐，如果早川先生真的是克隆体，那真正的他……”
“还活着。”卡琳打断，眼中重新燃起光芒，那不再是绝望的冰冷，而是猎手发现猎物踪迹的锐利，“而且这场婚礼袭击，很可能就是他所在组织，或者说，他真正的上级，导演的一出戏。”
为了什么？
测试她的极限？刺激她觉醒月神之力？还是有其他更深层的目的？
卡琳走到医院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看着东京的黎明渐渐染红天际。
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，一身黑衣，金发凌乱，眼中却燃烧着比朝阳更炽烈的火焰。
凉太，无论你是真死假死，无论你是本尊还是克隆……
“我会找到你。”她对着自己的倒影低语，“然后，我会让所有把我们当棋子的人付出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