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汉尼拔带着一支小型队伍前往亚得里亚海岸。
他没有穿将军的盔甲,而是打扮成商人模样,只带了五十名护卫。
他们的目标是斯波莱提乌姆,一个沿海小镇,名义上效忠罗马,但实际上由当地部落控制,以走私和海盗活动闻名。
当汉尼拔的商队抵达时,立刻引起了注意。
不是因为他们的规模,而是因为他们的气质,五十个人,个个是身经百战的老兵,眼神锐利,动作协调,伪装得再像商人,也掩饰不住军人的本色。
当地的头目是个叫布鲁图斯的粗壮男人,据说有罗马血统,但更以心狠手辣闻名。
他热情的邀请汉尼拔到他的府邸,实际上是个加固的仓库,在里面谈判。
“你们卖什么?”布鲁图斯问,眼睛打量着汉尼拔。
“我们需要买粮食、药品、武器,”汉尼拔平静的说,“用黄金支付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布鲁图斯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:“在这里,黄金不如刀剑好使,而且,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罗马的探子?”
“如果是罗马探子,我们会要你的命,而不是你的粮食!”汉尼拔的声音浑厚带着磁性。
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!
布鲁图斯的手下握住了武器,汉尼拔的护卫也做好了准备,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。
“父亲,对待客人要礼貌些,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!”
顺着声音所有人抬头看去,楼梯上走下一个女人,大约二十五六岁,穿着男人的裤装和束腰外衣,深色头发随意束在脑后,腰间别着两把弯刀。
她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人,脸上有晒斑,鼻子有点歪,像是被打断过又重新长好,嘴角有一道细小的伤疤,但她的眼睛是那种深邃的绿色,像暴风雨前的大海,充满危险而迷人的力量。
“莱拉,”布鲁图斯皱眉,“这里没你的事!”
“怎么没我的事?”莱拉缓缓走下楼梯,径直走到汉尼拔面前,毫不避讳地打量他,“你长得不像商人,你走路的方式像军人,看人的方式像将军!”
突然,她凑近汉尼拔的胸膛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沉:“你身上有血和铁的味道,还有阿尔卑斯山的气息!”
汉尼拔微微挑眉,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:“女士,你的鼻子很灵!”
“我熟悉血的味道,”莱拉抬头看着汉尼拔认真的说,手指轻触腰间的弯刀,“也认识权力的味道,你是汉尼拔·巴卡,对吧?那个翻过阿尔卑斯山的疯子将军!”
此话一出,帐篷里一片死寂!
布鲁图斯的脸色变了,他的手移向腰间的匕首,但莱拉转身做了个手势,阻止了他。
“放心,父亲,我不是要出卖他!”她转向汉尼拔,歪着头,像个好奇的孩子,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,传言说你很年轻,很英俊,很爱笑,前两点没错,第三点让人怀疑,笑起来比哭还难看!”
汉尼拔看着她,再一次露出了笑容,不是那种面具般的笑容,而是一个真实有趣的笑容,声音洪亮:“因为还没遇到值得笑的事情!”
此刻,莱拉也笑了,笑容狂野而不羁:“你现在遇到了我,莱拉,布鲁图斯之女,亚得里亚海上最凶残的女海盗,至少罗马人是这么说,很高兴认识你,翻山的疯子!”
就这样,汉尼拔和莱拉建立了联系,但真正的合作,是在三天后才开始。
那天深夜,汉尼拔的营地突然被包围,不是罗马军队,而是布鲁图斯的人。
老头子终究还是决定,把汉尼拔交给罗马能换更多的赏金,两百多人包围了五十人,局势一边倒。
就在冲突即将爆发时,莱拉出现了!
不是一个人,而是带着她自己的手下,大约三十人,个个精悍,从侧翼突袭了她父亲的队伍。
这是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!
莱拉亲自杀到汉尼拔面前,用弯刀架在最后一个抵抗者的脖子上,然后转向汉尼拔,大声说。
“你的人死了三个,伤了七个,我的人死了两个,伤了五个,我父亲的蠢货死了十几个!”
她快速甩掉弯刀上的血,带着玩味的声音说:“现在,你欠我一条命,打算怎么还?”
汉尼拔看着她,这个在火光中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女人,突然很想笑,不是伪装,是真的想笑!
“哈哈哈……”笑声刺破云层回荡在苍穹。
“我能请你喝一杯吗?”汉尼拔眨眨眼睛真诚的问,“你的刀法很美,我想知道你的故事!”
莱拉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马哈巴尔以为她要拒绝或发怒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莱拉突然大笑起来,挺拔的胸脯像皮球上下抖动!
“你比传说中更疯狂,”她笑着说,“好吧,一杯酒换一条命,这买卖我做了!”
在一个破旧昏暗的酒馆,两大杯酒下肚,汉尼拔知道了莱拉的故事。
她曾是罗马贵族之女,父亲是元老院成员,家族显赫,但是政治斗争很残酷,她的家族被政敌陷害,父亲被处决,家族财产被没收,女眷被卖为奴。
莱拉在押送途中逃脱,一路逃亡到亚得里亚海边,被布鲁图斯收养,不是出于仁慈,是因为看中了她的剑术和头脑。
“现在我是海盗,”莱拉语气冰冷,又喝了一大口酒,“我有五条船,两百个手下,我们抢罗马的商船,偶尔也抢迦太基的货,如果它们看起来好抢的话,罗马海军悬赏一千金币要我的头,活的加倍!所以……”
忽然,她看着汉尼拔,瞳孔中射出锐利的目光:“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?将军和海盗,多么不搭配的组合!”
汉尼拔转着酒杯,目光如炬思考着:“我需要补给,稳定的补给,你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和复仇的机会,我们可以合作!”
“我能得到什么?”莱拉迅速凑近问,身体前倾,饱满的胸膛几乎贴到汉尼拔的脸上,眼中却闪着算计的光,“除了你的黄金,那东西我有的是,从罗马商船上抢来很多!”
“除了我的真心,什么都可以!”汉尼拔快速的说,语气半认真半开玩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莱拉的身体颤抖,笑到眼泪都出来了:“那就够了!我从来不喜欢真心,太容易碎,太麻烦!我要你承诺,向神灵发誓的承诺,如果有一天你赢了,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,你要恢复我家族的名誉,归还我家的财产,给我一个合法的贵族身份!”
“如果输了呢?”汉尼拔转过头,看着莱拉平静的说。
“呵呵!如果是这样,我们就一起下地狱,”莱拉举起酒杯,“至少路上有个伴,也不寂寞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