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张角最后的意识投入金色圆球的瞬间，他感受到的并非穿越空间的距离感，而是一种存在的解构与重构。
一种超越他所有认知的体验，八九玄功铸就的金刚不坏之躯、大品天仙诀凝聚的混元仙胎、幽冥黄泉锤炼的鬼道本源、深渊魔龙烙印的魔性精华……
曾在三界掀起滔天巨浪的力量，在通过永恒之门的刹那，竟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剥离、解析、编码，化为最纯粹的信息流。
他的意识在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拉伸，目睹了自己力量的本质，并非完全消散，而是被永恒之门翻译成了另一种形式。
“原来力量也有语言！”这是他最后闪过的念头，随后意识便沉入无边黑暗。
当第一缕感知回归，是张角的触觉。
冰冷，粗糙，带着某种古老岩石特有的质感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，一对幽冥漩涡的眼眸此刻略显黯淡，但其中不屈的火焰从未熄灭。
刺目的光芒已然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黑暗天穹，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古老的祭坛之上。
祭坛由某种冰冷的黑色岩石砌成，表面布满岁月磨蚀的痕迹，却依然坚硬如铁，石面上刻满了诡异的纹路，这些纹路并非静止，而是在微弱地脉动，如同呼吸，散发着淡淡的幽光。
纹路间穿插着更加复杂的符文，这些符文与张角熟知的任何道纹、佛印、魔咒都截然不同，它们更古老，更原始，仿佛直指某种世界构成的本源法则。
张角缓缓站起身，八九玄功本能运转，暗金色的皮肤下流光隐现，迅速适应着此地的重力与法则压力，他环顾四周，瞳孔微缩。
一共有九座祭坛。
以他所在的祭坛为中心，另外八座完全相同的黑色祭坛呈环形分布，共同构成一个巨大的九宫阵列。
每一座祭坛的样式、大小、材质都毫无二致，但表面雕刻的核心符文却截然不同。
张角凝神观察最近的一座，上面符文形似扭曲的火焰，却散发冰寒气息；另一座上的符文如同盘旋的飓风，纹路中却带着大地般的厚重；还有的如静谧深海，有的似雷霆裂空，有的似生命萌芽，有的似死亡终末……
九种符文，似乎代表着九种截然不同，却又彼此关联的原始元素或法则。
“九为数之极……此地不简单呐！”张角低语，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，他体内的力量正在缓慢复苏，与这个新世界的法则进行着无声的磨合与试探。
他缓缓抬头望向天空。
没有日月星辰，只有一轮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巨大月亮高悬天穹。
绿月的光芒并不明亮，却渗透性地笼罩着整个视野可及的世界，给万物蒙上一层诡谲、不祥的色彩。
月光似乎具有某种活性，如同薄纱般缓缓流动，偶尔在天空中形成漩涡状的纹路。
“绿月当空……非吉兆呐！”张角微微皱眉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绿月洒下的光辉中，蕴含着一种持续性的精神侵蚀力，若非他神魂历经幽冥锤炼，又有八卦护体，寻常生灵在此久驻，心智恐将逐渐扭曲。
思考片刻，他迈步走下祭坛。
脚下的地面是一种暗灰色的坚硬土壤，夹杂着细碎的黑色晶体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黑暗能量，其充沛程度远超魔域最深处，且性质更加纯粹、更加原始。
这些能量自发地试图渗入他的身体，却被他体内自行运转的阴阳太极功和混元五极功排斥、转化、吸收。
“此界能量……霸道而混乱，却也充满无限可能！”张角深吸一口气，刻意引导一丝黑暗能量入体，以八九玄功炼化。
一瞬间，他感觉到肉身被细微强化，以及对黑暗法则的一丝明悟。
“好精纯的毁灭之力！若能善加利用……”
忽然，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片景象吸引。
距离祭坛阵列约百丈之外，有一片黑色的湖泊。
湖水并非寻常之水，而是浓稠如墨汁的黑暗能量液体，在绿月光下翻滚、喷涌，形成一道道无声的黑色浪花。
湖面上升腾起淡淡的黑雾，雾气中隐约可见细密的黑暗符文生灭。
“归墟神泉？”张角脑海中自然浮现出这个名字，仿佛是永恒之门在他意识中留下的基础信息。
随着他走近湖边，越是靠近，越是能感受到一股极具毁灭性的吞噬力量。
湖水散发出的波动不仅侵蚀物质，更直接针对灵魂意识，试图将靠近者的思维拉入永恒的虚无与疯狂。
张角站立泉边，暗金色的脸庞在黑色湖水的映照下更显冷峻。
此刻，他能清晰感觉到，自己的意识边缘正受到无形触须的撩拨与侵蚀，无数混乱的低语在心底滋生，这是归墟之力对生灵本源的诱惑与污染。
“哼，雕虫小技！”张角左眼瞳孔中，微缩的十八层地狱虚影骤然加速轮转，右眼中的破碎星辰迸射出一道锐利光芒，黄天法则自行护体，一股浩然唯我的意志迸发，将侵入意识的黑暗杂念尽数碾碎，“吾心即天心，吾道即黄天！区区归墟之意，也敢惑我？”
接下来他仔细观察这归墟神泉，泉水虽然危险，但其蕴含的极致黑暗与毁灭本源，若能驾驭，无疑是淬炼武器、修炼某些神通的绝佳材料。
尤其是他的九节杖，本就已进化至混沌灵宝边缘，若得此泉淬炼，或许能更进一步。
正思索间，张角目光一凝。
在归墟神泉的另一侧，距离约五十步处，赫然矗立着一座神秘的单层石屋。
石屋样式古朴，与祭坛的材质类似，但表面光滑许多，没有任何雕刻。一扇看似普通的深色木门紧闭着，门上没有任何标识，但在绿月光下，门扉边缘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，与周围环境的黑暗格格不入。
“永恒商会？”又一个名字自然浮现。
张角略一沉吟，迈步绕湖而行，走向石屋。
“咔咔咔……”
脚踏在湖畔的黑色晶化土壤上，发出轻微的声音，越是靠近石屋，周围空间的黑暗能量反而变得温顺起来，仿佛被某种更高规则所束缚。
来到木门前，他观察一会，没有发出异常，伸手轻推而入。
“吱呀！”
木门应声而开，没有任何阻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