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尔的光剧烈颤抖起来，声音变得激动：“所以这些年……我以为是母亲意志的指引，其实是虚空的低语？”
“这也不完全是！”米莎尔摇头，“我的主体意识依然在指引你们，但虚空的污染让指引变得扭曲，就像透过脏玻璃看东西，形状还在，但颜色和细节都变了。”
她走到两个女儿的光晕之间，张开双臂。
“但现在，你们来到了这里，在灵魂回廊，污染无法渗透，你们听到了真相，现在你们选择吧，继续被扭曲的计划指引，走向互相毁灭，或者，找到第三条路！”
莫甘娜沉默了很久，瞳孔中出现一丝波澜，开口问：“第三条路是什么？”
“原谅！”米莎尔说，“原谅姐姐的冷酷，原谅学徒的背叛，原谅母亲的失职。最重要的是，原谅自己的愤怒和痛苦。只有当你接受这一切都是旅程的一部分，而不是针对你的阴谋时，你才能看到真正的道路。”
“那莎贝妮呢？”莫甘娜问，“她真的背叛了我吗？”
画面变化，显示出莎贝妮的视角。
她跪在凯尔面前，接受任务时，手在颤抖。
在调配禁魔石粉末时，她眼泪滴进药钵。
看着莫甘娜被囚车带走时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血液缓缓浸出。
“她还是深爱着自己的老师！”凯尔轻声说，“所以她愿意扮演背叛者，即使那会让她永远失去您的信任。”
“嗡嗡嗡……”
空间开始震动，白色空间中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痕，紫色的黑暗和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入。
“时间不多了！”米莎尔语气温和，“现实世界正在崩塌，虚空感应到了星灵血脉的觉醒，它要提前行动了，女儿们，牢牢记住，真正的力量不在于对抗，而在于包容，混沌能包容秩序，黑暗能包容光明，爱更能包容恨。”
话音未落，米莎尔的身体开始消散，化作细沙般的光点。
“醒来吧！世界需要你们，不是作为对立的姐妹，而是作为完整的星灵。”
忽然，莫甘娜睁开眼睛，一道光芒从眼睛中射出！
她还在审判台上，镰刀还嵌在自己的翅膀里。
但时间恢复了流动，而且流动得异常缓慢。
她能看到钟摆一毫米一毫米地移动，尘埃一寸一寸地下落。
不，不是时间变慢了，是她的感知变快了。
随即她拔出镰刀，伤口没有流血，而是喷涌出光芒，左半边的伤口涌出金色光点，右半边的伤口涌出紫色光点。
光点在空中交织，逐渐形成新的翅膀。
但这对翅膀与之前完全不同。
左翼纯黑，如最深沉的夜空，羽毛上隐约有星辰闪烁。
右翼纯白，如最纯净的雪花，羽毛上泛着柔和的微光。
当它们展开时，审判台上同时出现了黑夜与白昼的景象，以莫甘娜为分界线，左边是星空，右边是晴空。
“当啷！”
审判之剑从凯尔手中滑落，神色变得复杂，眉头紧锁。
“平衡之翼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母亲预言过的最终形态……”
民众开始骚动，这种景象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，一个人同时展现对立的力量，却如此和谐，如此完整。
但莫甘娜没有时间享受觉醒的喜悦。
因为她感觉到了，从圣殿地底深处传来的轻微震动，一种熟悉的虚空气息，散发着阴森和邪恶！
“姐姐！”莫甘娜的声音变了，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和声，既有她自己的声音，也有凯尔的声音，甚至还有米莎尔的声音的回响，“我们需要谈谈！但现在，有客人来了。”
“嘭！”
一声巨响，审判台中央的地面炸开了。
大理石碎片如炮弹般四射，烟尘冲天而起，虚空能量疯狂外泄，从炸开的洞口中，某种东西正在爬出。
起初只是触须慢慢爬出来，紫黑色的触须上覆盖着墨绿色的粘液，上面长满了转动的细长眼睛，然后是更多的触须，纠缠在一起，形成粗壮的肢体。
最后，一个由无数肉块拼接而成的怪物完全爬出地面，它有人形的轮廓，但细节上完全是非人的模样，七条手臂，三条腿，十几个头颅，每个头都是熟人的面容。
莫甘娜看见了凯尔的脸、自己的脸、莎贝妮的脸、米莎尔的脸，还有其他许多她见过或没见过的面孔。
所有的脸都在同时说话，声音重叠成令人疯狂的杂音。
“女儿……们……终于……成熟了……可以……收割了……”
凯尔捡起审判之剑，但她的手在颤抖，语气变得急促：“母亲……？”
“不是母亲，”莫甘娜目光冰冷的说，新生的翅膀轻轻扇动，黑白光点如雪花般飘落，“是占据母亲躯壳的虚空实体，它用母亲的记忆诱骗我们，用母亲的形象操控我们！但现在，它等不及了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虚空怪物，米莎尔的躯壳，发出一阵狂笑。
笑声中有真实的米莎尔的声音，也有虚空忽远忽近空洞的回响。
“聪明的小女儿。”所有头颅一起说，“但不够聪明。如果我一直在操控你们，那你们怎么知道，现在不是我在操控你们觉醒？”
它的一条触须突然刺出，速度快得超出视觉捕捉的极限。
目标正是凯尔。
但莫甘娜更快。
她没有移动，只是抬起左手。
黑色的羽毛从翅膀上脱落，在空中编织成一面盾牌，迅速挡在凯尔面前。
“铿！”
触须撞上羽毛盾牌，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，然后被弹开。
“因为，”莫甘娜说，右手抬起，白色的羽毛化作长矛，“真正的母亲不会称自己的孩子为成熟的果实。”
她将能量注入白色长矛，手臂一挥瞬间射出，眨眼之间就刺入怪物的一个头颅！
“啊……”
一声刺耳的尖叫回荡，虚空怪物长着米莎尔脸的头颅出现愤怒的表情，接着发出一声呐喊。
“愚蠢！你们根本不知道在和什么对抗！虚空不是怪物，不是敌人，它是必然！是熵增的终点，是所有秩序的终结！我在加速这个过程，我在给予世界仁慈的死亡！我是救世主！”
“哗啦啦……”
更多的邪恶的触须从地面冒出，不只是覆盖审判台，还有整个广场，整个圣殿区域。
无数紫黑色的触须破土而出，抓向人群，抓向建筑，抓向一切有秩序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