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，人群恐慌爆发了。
“啊……恶魔来了……快跑啊……”
人们尖叫着逃跑，但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形成包围网。
此刻，天使们奋力抵抗，但圣焰对虚空的效果有限，虚空不是黑暗，而是虚无，是存在世界的反面。
目光如炬的凯尔展开翅膀，翅膀一振飞到空中，审判之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“圣焰军团，集结！保护民众，疏散人群！”
“呲……”
突然，一条特别粗壮的触须缠住了她的脚踝，将她狠狠拽向地面，
临危不乱的凯尔，手腕一抖剑刃瞬间斩断触须，但更多的触须接踵而至。
“我的大女儿，没有用！”虚空怪物得意的说，“你们的力量源于秩序，而我在瓦解秩序本身，你们越使用力量，我越强大，哈哈哈……”
不远处的莫甘娜看着这一幕，目光闪烁。
她感觉到体内两种力量的流动，黑色的混沌渴望摧毁一切，包括虚空，白色的秩序渴望保护一切，包括虚空。
两股力量在冲突，在疯狂争夺控制权。
然后她想起了母亲的话，真正的力量不在于对抗，而在于包容。
她闭上眼睛，让自己进入一种放空的状态！。
良久，她再次睁开时，瞳孔变成了太极图的形状，左黑右白，中间有细小的光点在旋转。
她展开平衡之翼，这一次，翅膀的边界开始模糊，黑白开始交融，形成灰色的过渡带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无法理解的事，她飞向怪物，但不是攻击，而是彻底拥抱。
“母亲，”莫甘娜目光坚定且平静，声音温柔，“我原谅你！”
怪物的所有头颅都愣住了，呢喃一声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原谅你被虚空腐蚀，原谅你扭曲了计划，原谅你试图吞噬我们，因为那不是真正的你！”莫甘娜的手臂环住怪物，那个曾经是她母亲的身体，“真正的你爱我们，真正的你想要保护世界，我会帮你记起来！”
灰色的光从莫甘娜身上扩散出来，不是攻击性的力量，而是渗透性的能量。
光芒笼罩的触须开始颤抖，紫黑色逐渐褪去，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半透明质地。
虚空怪物那些扭曲的头颅一个接一个平静下来，眼睛恢复清明。
“莫甘娜……”其中一个头，真正的米莎尔的头轻声说，“我的女儿……你做到了……”
“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，母亲！”凯尔缓缓降落在旁边，她的手放在莫甘娜的肩膀上，金色的光芒融入灰色的光，“姐姐的帮助，学徒的牺牲，所有背叛与伤害，它们都是道路上的石块，但能指引正确的方向！”
片刻后，米莎尔的躯壳开始缩小，触须静静收回，多余的头颅融入主体，扭曲的肢体恢复正常。
最后，站在那里的不再是怪物，而是一个身材窈窕，流着泪的疲惫女人。
米莎尔，真正的米莎尔，伸手抚摸两个女儿的脸。
“我以你们为荣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现在，完成最后的步骤吧。”
“什么步骤？”凯尔眼角一跳马上开口问。
米莎尔笑而不语，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，不是虚空的腐蚀，而是自愿的消散。
“我的时代结束了，正义星灵已经完成了使命，她孕育了平衡，现在，是时候将权柄交给下一代了。”
“不！”莫甘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，挥舞手臂想要抓住母亲，但手指穿过光点只抓到虚无，声音低沉：“我们可以一起啊……”
“三个意识无法驾驭同一份权柄！”米莎尔摇头，“而且，虚空在我体内扎根太深，即使你们净化了它，我也活不了多久，不如让我用最后的时间，为你们做一件事。”
米莎尔转头看向凯尔。
“大女儿，你继承了秩序的理性，但缺失了情感，现在，接受妹妹的馈赠吧。”
又看向莫甘娜。
“小女儿，你继承了混沌的情感，但缺失了理性，现在，接受姐姐的馈赠吧。”
最后，她张开双臂。
“然后，合二为一。”
光点分成两股，一股涌入凯尔体内，一股涌入莫甘娜体内。
姐妹俩同时感觉到对方的能量进入自己的意识，—不是入侵，而是融合。
凯尔感受到了莫甘娜三百年来的孤独和痛苦，莫甘娜感受到了凯尔三百年来的责任和挣扎。
此时此刻，她们互相理解了对方，彻底明白了对方的难处。
随着光点散尽，米莎尔也消失了。
审判台上只剩下姐妹俩，手牵着手，翅膀轻轻相触。
凯尔的翅膀不再是纯金色，而是淡金色，边缘有紫色的光晕。
莫甘娜的翅膀保持黑白，但黑色中有金色纹路，白色中有紫色纹路。
白驹过隙，光阴如梭，多年之后。
天空圣殿重建了，但不再只有白色和金色。
从东方的纯白，到西方的深紫，中间过渡着各种色调的灰、蓝、金。
建筑也不再是完全对称，而是在秩序中融入了一些不规则的曲线。
圣殿有了两个王座，但不是分开的座位，而是一个双人王座，左半边是白色大理石，右半边是黑色曜石，中间没有隔断，只有自然的过渡。
每天日出到正午，凯尔坐在王座上，处理事务。
她的审判庭被称为日间法庭，依据律法审理案件。
但现在的律法多了一条总则，在严格执行条文之前，必须考虑情有可原之处。
每天日落到午夜，莫甘娜坐在同一个王座上。
她的庇护所被称为暮光之间，专门受理那些在日间法庭被判有罪，但当事人提出申诉的案件。
为了公平，她会听取背后的故事，寻找律法与人性的平衡点。
而正午到日落，日落到日出，王座始终空着。
姐妹俩在圣殿顶部的花园里，一起喝茶，讨论案件，或者只是静静地看着云彩变化。
莎贝妮没有死。
莫甘娜在觉醒后，用平衡之力重塑了她的身体，不完全是人，也不完全是灵体，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。
她现在作为姐妹俩的顾问，负责沟通圣殿与凡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