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妹，这是事实！”

　　凯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　　她已经缓缓站了起来，伤口在缓慢愈合，但她的光芒依然暗淡，声音低沉而轻柔。

　　“母亲在消失前留下了预言，秩序与混沌必须平衡，否则世界将陷入极端，我继承秩序，你继承混沌，但你的力量被你自己封印了，用对世界的爱，用对伤害的恐惧，用对堕落的抗拒！”

　　莫甘娜转过身，静静看着自己的姐姐。

　　三百年来，她第一次在凯尔眼中看到了别的东西，不是冰冷，而是一种沉重的悲伤。

　　“所以这一切，村庄的审判，三百年的流亡，莎贝妮的背叛，都是你的计划？”

　　“妹妹，这是唤醒仪式！”凯尔立马纠正，“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，包括现在亦是如此！”

　　她迅速举起审判之剑。

　　剑身开始发光，但这次不是圣焰的光芒，而是一种更复杂、更柔和、介于金色和银色之间的光。

　　“最后的步骤了，妹妹！”凯尔说，“你需要杀死我！”

　　莫甘娜愣在原地，声音尖锐：“什么？”

　　“混沌与秩序的对立不是抽象，它必须有一个具体的锚点，我对你，秩序对混沌，但如果我们双方都只是部分觉醒，平衡依然脆弱。”凯尔的声音很平静。

　　她向前走了一步，剑尖指向自己的心脏，声音变得坚定：“杀了我！用混沌吞噬秩序，这样，你才能完全继承母亲留下的两份遗产，成为完整的平衡者。”

　　“不！”莫甘娜后退，瞳孔中流露复杂的情绪，声音中带着颤抖：“我不会这样做，我不能这样做，这是为什么？”

　　“你必须这样做！妹妹！”凯尔的声音变得严厉，“这不是选择，莫甘娜，这是命运。母亲已经安排好了一切！我扮演冷酷的审判者，你扮演悲情的反抗者，莎贝妮扮演背叛者，所有角色都已就位，只等最后一幕了！”

　　“咚……”

　　审判台下圣殿的钟声突然响起。

　　不是报警的急促钟声，而是一种缓慢、庄严、如同送葬的韵律。

　　民众开始跪拜，天使们挣扎着站起，所有人都看向审判台中央的姐妹。

　　莫甘娜看着凯尔，看着与自己相似的脸，看着对方双眼中流露出的真实情感，看着指向自己心脏的利剑。

　　她缓缓举起了镰刀。

　　然后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，她调转镰刃，斩向自己的翅膀。

　　“噗……”

　　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响起，就在镰刃继续下楼的时候，世界静止了，空间就像被冻结，也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
　　审判台上扬起的尘埃凝固在半空，钟声卡在最后一响，凯尔剑尖的光芒停滞在逸散的状态，民众跪拜的动作定格成雕塑。

　　只有莫甘娜还能动，或者说，只有她的意识还能动。

　　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空间中。

　　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时间流逝，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光，而在她面前，站着两个女人。

　　一个是凯尔，但不是现在的凯尔。

　　她更年轻，眼神更柔和，翅膀散发淡金色的光芒，像是黎明的第一缕晨光，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，没有铠甲，没有宝剑。

　　另一个是莫甘娜从未见过的女人，但第一眼她就知道是谁。

　　正义星灵的最后一代化身，米莎尔，还有一个身份，就是他们的母亲。

　　米莎尔有着银白色的长发和淡紫色的眼睛，她的翅膀很特别，左翼是纯金色，右翼是深紫色。

　　她站在两个女儿之间，平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，瞳孔中流转着星辰能量。

　　“欢迎来到灵魂回廊，”米莎尔声音轻柔说，“这里是所有星灵血脉继承者意识交汇的地方，当你们做出改变命运的决定时，就会来到这里。”

　　莫甘娜低头看自己，她没有实体，只是一团模糊的紫色光晕，被她斩断的翅膀漂浮在旁边，也在缓慢恢复成光点。

　　“母亲……”凯尔年轻版的凯尔，开口了，声音里有一种莫甘娜从未听过的温柔，“计划成功了吗？”

　　“成功了，也不成功！”米莎尔走向莫甘娜，她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，“莫甘娜，我的小女儿！你选择不杀姐姐，这很好。但你选择自我毁灭，这很愚蠢。”

　　“我厌倦了！”莫甘娜说，光晕剧烈波动，“厌倦了被安排，厌倦了被背叛，厌倦了在别人的剧本里扮演角色，如果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让世界平衡，那我宁愿不存在。”

　　“呵呵呵……”

　　米莎尔笑了，笑声很轻，像是风吹过钟铃。

　　“谁说你只是为了让世界平衡？”

　　她挥挥手，白色空间中浮现出画面，不是记忆，更像是某种预言的展示。

　　第一个画面，婴儿时期的莫甘娜和凯尔，躺在同一个摇篮里，凯尔的小手紧紧抓着莫甘娜的手指。

　　“从一开始，你们就是一体两面！”米莎尔平静的说，“星灵血脉从来不是要制造对立的姐妹，而是要创造完整的整体，秩序与混沌，审判与救赎，规则与例外，这些不是对立的存在，而是能量的互补，就像呼吸，吸气和呼气在一起。”

　　第二个画面，少女时期的凯尔在圣殿学习律法，而莫甘娜偷偷跑下山，给受伤的小鸟包扎翅膀。

　　“我将血脉分割，不是因为需要对立，而是因为完整的星灵权柄太过强大，一个意识无法承载。”米莎尔声音坚定，继续说，“所以我创造了你们两个，凯尔继承秩序的理性，莫甘娜继承混沌的情感，当你们最终融合时，才会成为真正的星灵，不是正义星灵，而是平衡星灵。”

　　莫甘娜的光晕逐渐稳定下来，低声说：“融合？但姐姐要我杀死她……”

　　“那是我的错误！”米莎尔直接承认，“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你们在对抗中理解彼此，最后自愿融合，但我在执行计划前……被虚空能量污染了！”

　　第三个画面，米莎尔站在一个黑暗的洞穴中，面前是一个蠕动的腐肉块，由无数眼睛和嘴巴组成。

　　她在对抗虚空怪物时，一丝黑暗已经渗入她的翅膀。

　　“虚空能量腐蚀了我的一部分意识！”米莎尔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那个被腐蚀的部分修改了计划，它将融合扭曲成了吞噬，将平衡扭曲成了统治！它让你们相信必须消灭对方，实际上，虚空想要星灵血脉自相残杀，这样它才能渔翁得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