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啸……”
致命镰刀落下，却没有斩中对方。
刃锋穿透韩非的身体，却像是斩过水中的月亮，然而韩非的身影荡漾破碎，又在三步外迅速重组。
“怎么可能？”莫甘娜右眼的金光第一次出现波动。
此时，韩非重新站起，他破碎的衣袍被星辉编织的新衣取代，半透明的长袍下，可见星河在血管中奔流。
眉心星纹完全浮现，缩小的永恒之门投影浮现。
“你的平衡很完美……”韩非开口，声音带着重叠的回响，像千万星辰同时在说话，“光与暗，秩序与混沌，审判与悲悯，但你忘了，真正的平衡包含未知！”
神色自若的韩非向前踏步，脚下生出星轨，每一步都踏在莫甘娜能量流动的节点上。
“我观察了你二十七次技能释放！”韩非伸出右手，指尖有星屑勾勒出复杂公式，“你的每个战技，都在预设的平衡体系内，光暗比例、能量输出、甚至情绪波动，全是可以计算”
目光冰冷的莫甘娜想后退，却发现双翼沉重如灌铅。
不知何时，无数细微的星轨禁锢已缠满她的羽毛，之前每一次能量对冲时，韩非已经悄悄埋下的种子。
“你故意示弱……”莫甘娜神色微变恍然大悟。
“不是示弱……”韩非已走到她面前一丈，“是认真的观察，仲裁者的权柄不是力量，是理解万物，包括你！”
忽然他双手合十，三百六十颗星点同时大亮。
“现在我理解了你的平衡之道！”韩非微笑，笑容悲悯如神佛，“那么，我就能……”
他吐出最后四字，声音很轻，却让莫甘娜心神剧震。
“重构规则！”
此刻，莫甘娜感到恐怖的违和感，她左眼的永夜紫开始褪色，右眼的黎明金却在变暗，不是被力量压制，而是两种颜色正在混合，变成浑浊的灰色。
“不……”她试图调动混沌能量，却发现左翼的黑暗不再纯粹，其中混入了秩序的结构；右翼的光明也不再圣洁，染上了混沌的随性。
身体内的平衡被打破了，被一种更高层面的规则改写了。
韩非缓缓伸出食指，在空中写下新的律令，这次不是古篆，是流动的星纹文字。
“令！光暗归元，返璞为一！”
“啊……”
一声尖叫回荡在空气中，不是痛苦，而是莫甘娜的恐惧。
她三百年来赖以生存的平衡神性，正在被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。双翼不受控制地收拢，镰刀从手中滑落。
“哐当……”
更可怕的事情是，她感觉到左半身的暗影脉络和右半身的光明回路开始交融、冲突、爆炸。
皮肤表面浮现无数细小的光暗漩涡，有些地方发光，有些地方塌陷成黑洞。
“你……你要把我变成什么？”她单膝跪地，银发中的渐变完全混乱，发梢时黑时白疯狂闪烁。
韩非没有回答，只是露出淡淡的微笑，不过他也在承受代价，七窍不断涌出星辉血液，新生的星袍又开始破碎。
强行改写神性级别的规则，哪怕只是短暂的时间，也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，不过他的眼神依旧清明。
“我不是要杀你……”韩非走近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燃烧的星光脚印，“我只是让你看见平衡之外的可能性！”
他缓缓抬起手臂，食指轻点莫甘娜眉心，一刹那星光璀璨，莫甘娜眼前炸开无数画面。
她看见自己如果彻底堕入黑暗会怎样，成为吞噬星辰的虚妄女王，最终在永恒孤寂中疯癫。
她也看见自己若拥抱纯粹光明会如何，化作冷酷无情的审判机器，连最后的人性都磨灭。
她还看见第三条路，光暗依然共存，但不再刻意平衡，而是允许它们自然流淌、偶尔冲突、在动态中寻找和谐而非平衡！
忽然，画面如同打碎的玻璃般破碎。
莫甘娜发现自己瘫倒在地，双翼软软铺展，已恢复成正常的光暗分明，但有些不同了。
左翼的黑暗深处，多了几点微不可察的金星；右翼的光明羽尖，染上一丝幽紫。
韩非站在三步外，星袍彻底消散，恢复成最初一身褴褛素袍。他脸色苍白如纸，却还撑着一抹微笑。
“如何？”他咳嗽两声，咳出星光碎屑，“新视角还不错吧？”
莫甘娜沉默良久，伸手召回镰刀，镰刃触手时，她感觉到武器的低语变了，以前是终结与开始，现在多了个变化。
她站起身，深深看了韩非一眼。
“下次见面……”她迅速转身，双翼轻振瞬间升空，“我会还你这个人情！”
“诶，等等……”韩非叫住她，“不问问我为什么不杀你？”
莫甘娜在半空回头，右眉那道圣焰伤痕在暮光中清晰可见。
“你留手了三次……”她平静的说，“第一次是律令裁决时故意打偏，第二次是永恒放逐只开了十分之一，第三次……”
她顿了顿：“刚才你可以彻底拆解我的神性，但你在最后关头收了力……”
被看破的韩非耸耸肩：“看来你观察的很仔细！”
两人对视片刻，忽然同时笑出声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在荒原上传开，惊起更多星尘鸟，这次它们安全飞过了，羽毛只是微微发亮。
“走了……”莫甘娜振翼，化作光暗流影向西而去。
韩非目送她消失在天际线，这才腿一软坐倒在地。
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第二枚七宿玉佩，刚才炸的是伪装品！
“装逼遭雷劈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检查体内伤势，然后苦笑，“起码要躺半个月！”
在远方，扶桑神树的方向传来同伴的呼唤波动，韩非勉强站起，一瘸一拐向东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看向莫甘娜消失的方向，若有所思：
“归墟神泉阵营的英雄实力都不俗啊！”
西天最后一缕暮光消失，永恒大陆沉入星夜。
荒原上只留下纵横交错的战斗痕迹，焦土与冰痕，星坑与影沟，还有两道背道而驰的足迹，在废墟中蜿蜒向光暗的两极。
而更高处的永恒之门，在星空中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仿佛在记录这场，不该发生却又注定发生的相遇。
……